送吕行甫司门倅河阳
宋 · 苏轼
译文
结交不在久,倾盖如平生。
结交朋友不在于时间长短,初次相遇便如故交一般。
识子今几日,送别亦有情。
认识你至今不过几日,送别时却也满怀深情。
子生公相家,高义久峥嵘。
你出生在公卿宰相之家,高尚的道义早已卓然出众。
天才既超诣,世故亦屡更。
天赋才华已臻超妙之境,人世间的变故也历经了许多。
譬如追风骥,岂免羁与缨。
好比追风的千里骏马,又怎能避免缰绳笼头的束缚。
念我山中人,久与麋鹿并。
想到我这本属山林的人,长久以来与麋鹿相伴为伍。
误出挂世网,举动俗所惊。
误入仕途挂在了世俗之网上,一举一动都为世俗之人所惊怪。
归田虽未果,已觉去就轻。
归隐田园虽还未实现,已觉得出仕与退隐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河阳岂云远,出处恐异程。
河阳怎能算远呢,只是出仕与退隐恐怕走上了不同的路途。
便当从此别,有酒无徒倾。
便该就此分别了,此后有酒也无人共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吕行甫赴河阳任司门参军。吕行甫出身公卿之家,苏轼与之虽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诗中以「倾盖如故」的典故写短暂的交情之深,又以自身挂念归田的心境映衬友人的出仕,表达了惜别之情。
逐句解读
「结交不在久,倾盖如平生」结交朋友不在于时间长短,初次相遇便如平生故交。
「倾盖」用孔子遇程子的典故,指路上相遇停车倾谈,喻一见如故。
「识子今几日,送别亦有情」认识你才不过几日,送别时却也满怀深情。
「子生公相家,高义久峥嵘」你生于公卿宰相之家,高尚的道义早已卓然出众。
「天才既超诣,世故亦屡更」天赋才华已臻超妙之境,人世间的变故也经历许多。
「譬如追风骥,岂免羁与缨」好比追风的千里马,又怎能避免缰绳和笼头的束缚。以骏马比喻友人的才华与仕途的羁绊。
「念我山中人,久与麋鹿并」想到我这本属山中的人,长久以来与麋鹿为伴。自谦之语。
「误出挂世网,举动俗所惊」误入仕途挂在了世俗之网中,一举一动都为世俗所惊怪。暗含对官场的不适。
「归田虽未果,已觉去就轻」归隐田园虽还未实现,已觉得出仕与退隐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河阳岂云远,出处恐异程」河阳怎能算远呢,只是出仕与退隐恐怕走上了不同的路。
「便当从此别,有酒无徒倾」便该就此分别了,有酒也无人共饮了。末联以孤独之酒收束,惜别之情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倾盖如平生」的典故开篇,定下一见如故的感情基调。中段以「追风骥」喻友人、「麋鹿」喻自己,形成「仕」与「隐」的对比。末联「有酒无徒倾」以酒为意象,将离别之愁化为具体的场景,含蓄而深情。全诗语言朴素无华,感情真挚,是苏轼五古送别诗中较为质朴的一首。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短暂的交情而写,却情真意切。苏轼以自身对归隐的向往映衬友人的出仕,二人「出处异程」的感慨既有对友人的祝福,也包含对自己人生选择的反思。末句「有酒无徒倾」以极简的意象传达出极大的离愁,堪称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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