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家安国教授归成都
宋 · 苏轼
译文
别君二十载,坐失两鬓青。
与你分别已经二十年了,不知不觉间两鬓的青丝已经变白。
吾道虽艰难,斯文终典刑。
我们追求的道路虽然艰难,但斯文传统终将成为后世典范。
屡作退飞鹢,羞看干死萤。
屡次像退飞的鹢鸟一样遭遇挫折,羞于面对那干枯而死的萤火虫。
一落戎马间,五见霜叶零。
一落入驻守军旅之间,已经五次看到秋霜中落叶飘零。
夜谈空说剑,春梦犹横经。
夜间交谈空自说剑论武,春梦之中依然手捧经书研读。
新科复旧贯,童子方乞灵。
新科又恢复了旧有的制度,年轻的学子们正祈求科场灵验。
须烦凌云手,去作入蜀星。
必须烦劳你这凌云妙手,前去蜀地做一颗闪耀的明星。
苍苔高眹室,古柏文翁庭。
苍苔遍布的高眹祠室中,古柏参天的文翁庭院里。
初闻编简香,稍觉锋镝腥。
初闻到古籍编简散发的书香,随后又稍感受到刀锋箭镝的血腥气息。
岷峨有雏凤,梧竹养修翎。
岷山峨眉之间有雏凤般的人才,在梧桐翠竹中蓄养修长的羽翎。
呜呼应嶰律,飞舞集虞廷。
他们鸣叫应和着嶰谷的音律,飞舞汇聚到虞舜的朝廷之上。
吾侪便归老,亦足慰余龄。
我们这辈人即便归老田园,也足以慰藉余生的岁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家安国教授归成都任教。家安国是苏轼的旧友,二人分别二十年。诗中追忆了二十年的沧桑变化,对友人的学术才华寄予厚望,也表达了对蜀地文化的深厚感情。
逐句解读
「别君二十载,坐失两鬓青」与你分别二十年了,不知不觉间两鬓的青丝已变白发。
「吾道虽艰难,斯文终典刑」我们的道路虽然艰难,但斯文传统终将成为典范。
「屡作退飞鹢,羞看干死萤」屡次像退飞的鹢鸟一样受挫,羞于面对那干枯而死的萤火虫。以退飞之鹢喻仕途不顺。
「一落戎马间,五见霜叶零」一落入驻守军旅之间,已五次看到霜叶飘零。写边地生活的长久。
「夜谈空说剑,春梦犹横经」夜谈中空自说剑论武,春梦之中依然手捧经书。以文武的矛盾写内心的纠结。
「新科复旧贯,童子方乞灵」新科又恢复了旧制,年轻的学子正祈求灵验。
「须烦凌云手,去作入蜀星」必须烦劳你这凌云妙手,去蜀地做一颗明亮的星。
「苍苔高眹室,古柏文翁庭」苍苔遍布的高眹祠室,古柏参天的文翁庭院。以蜀中古迹点明目的地。
「初闻编简香,稍觉锋镝腥」初闻到古籍编简的书香,稍后便感受到刀锋箭镝的血腥。写蜀地的文武两面。
「岷峨有雏凤,梧竹养修翎」岷山峨眉之间有雏凤般的人才,在梧桐翠竹中养蓄修长的羽翎。
「呜呼应嶰律,飞舞集虞廷」他们鸣叫应和嶰谷的音律,飞舞汇聚到虞舜的朝廷。
「吾侪便归老,亦足慰余龄」我们这辈人即便归老田园,也足以安慰余生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二十年」的时间跨度为框架,以「退飞鹢」和「干死萤」的意象写仕途的坎坷,以「夜谈说剑」和「春梦横经」写文武之间的矛盾心态。后半部分以「苍苔」「古柏」「编简」「锋镝」「雏凤」「梧竹」等意象构建了蜀地的文化图景。末联以「归老」和「慰余龄」收束,由对友人的期许转回自身的归隐之思。
总体评价
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苏轼将二十年的离别之痛、仕途的坎坷之感和对蜀地文化的深情厚谊融为一体。诗中「夜谈空说剑,春梦犹横经」一联尤为精彩,以极简的意象写出了文人身处武职的内心矛盾,是全诗的情感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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