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师是赴两浙宪
宋 · 苏轼
译文
世久无此士,我晚得王孙。
世间很久没有这样的人才了,我到晚年才结识了你这位王孙公子。
宁非叔度家,岂出次公门。
你难道不是像黄宪那样品德高尚之家的后人?又怎会只是黄霸那样执法严明的门庭出身?
白首沉下吏,绿衣有公言。
白发之年还沉沦在低级官吏之中,但传来了公正合理的言论。
哀哉吴越人,久为江湖吞。
可怜吴越一带的百姓,长久被江湖水患所吞没。
官自倒帑廪,饱不及黎元。
官府虽然倒空了粮仓赈济,但百姓仍然不能填饱肚子。
近闻海上港,渐出水底村。
近来听说海港附近被水淹没的村庄渐渐露出了水面。
愿君五袴手,招此半菽魂。
希望你用让百姓歌颂「五袴」的治政之手,招回那些只能吃粗粮的贫苦百姓。
一见刺史天,稍忘狱吏尊。
百姓一见刺史如同见到青天,便能稍忘狱吏的威严压迫。
会稽入吾手,镜湖小于盆。
会稽之地到了你的手中,治理镜湖就像管理一个比盆还小的池塘般得心应手。
比我东来时,无复疮痍存。
比起我当年东来之时,将不再有满目疮痍的惨状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黄师是赴两浙(浙东浙西)任宪臣(提点刑狱)之作。苏轼在诗中既赞美黄师是的才能与品格,又深切关怀两浙百姓的疾苦,尤其是水患给吴越百姓带来的灾难,希望他能带来清明的治理。
逐句解读
「世久无此士,我晚得王孙」世间很久没有这样的人才了,我到晚年才结识了你这位王孙公子。
「宁非叔度家,岂出次公门」你难道不是黄宪(叔度)那样品高德厚之家的后人吗?怎么会是黄霸(次公)那样的法吏门中出身?既赞其德行,又赞其才能。
「白首沉下吏,绿衣有公言」白头之年还沉沦在低级官吏之中,但绿衣使者传达了公正的言论。
「哀哉吴越人,久为江湖吞」可怜吴越一带的百姓,长久被江湖水患所吞噬。
「官自倒帑廪,饱不及黎元」官府自己倒空了粮仓赈济,但百姓仍然吃不饱。
「近闻海上港,渐出水底村」近来听说海港边被淹的村庄渐渐露出了水面。
「愿君五袴手,招此半菽魂」希望你用让百姓歌颂「五袴」的治政之手,招回那些只能吃半菽(粗粮)的百姓之魂。
「一见刺史天,稍忘狱吏尊」百姓一见刺史如见青天,便能稍忘狱吏的威严压迫。
「会稽入吾手,镜湖小于盆」会稽之地若到了你的手中,治理镜湖就像管理一个比盆还小的池塘。
「比我东来时,无复疮痍存」比起我当年东来之时,不再有满目疮痍的惨状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成,以民生疾苦为主线。
「叔度」「次公」两位黄姓先贤的典故,既切合黄师是的姓氏,又分指德行与才能两个维度。
「江湖吞」以拟人手法写水患之烈。
「五袴手」用廉范治蜀百姓歌「五袴」的典故,期望友人成为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好官。
「半菽魂」以「半菽」(粗劣食物)代指贫困百姓,形象生动。末二句以对比收束,表达了对友人治理成效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诗充分体现了苏轼忧国忧民的士大夫情怀。在送别友人之际,苏轼最关心的不是个人的升沉荣辱,而是两浙百姓的生活疾苦。
「哀哉吴越人,久为江湖吞」一句发自肺腑,沉痛深切。全诗将友人的才能与百姓的期望联系在一起,既有送别之意,又有民生之忧,更有治理之望。苏轼以诗人的敏感和政治家的关怀,将一首送别诗写成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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