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杭州杜戚陈三掾罢官归乡

宋 · 苏轼

译文

秋风摵摵鸣枯蓼,船阁荒村夜悄悄。

秋风吹得枯萎的水蓼沙沙作响,船只停泊在荒村中夜深人静。

正当逐客断肠时,君独歌呼醉连晓。

正当被逐之人肝肠寸断之时,你却独自高歌痛饮醉到天明。

老夫平生齐得丧,尚恋微官失轻矫。

我平生看淡得失,却还留恋这小小官职失去了轻松洒脱。

君今憔悴归无食,五斗未可秋毫小。

你如今面容憔悴回家没有饭吃,那五斗米的俸禄也不可视为微不足道。

君言失意能几时,月啖虾蟆行复皎。

你说失意能持续多久呢,月亮被蛤蟆吞食后还会恢复皎洁。

杀人无验中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

冤屈难伸心中不畅快,这种遗憾恐怕终身难以了结。

徇时所得无几何,随手已遭忧患绕。

趋附时势所得的并没有多少,转眼间已遭到重重忧患缠绕。

期君正似种宿麦,忍饥待食明年𪎊。

期望你像种冬麦一样,忍饥挨饿等待来年收获新麦做的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送杜、戚、陈三位掾吏罢官归乡之作。三位小官因故被免职,苏轼以同情和鼓励的笔调送别他们。诗中既有对三人遭遇的不平,也有对官场险恶的揭示,最后以种麦的比喻鼓励他们忍耐等待未来的收获。

逐句解读
「秋风摵摵鸣枯蓼,船阁荒村夜悄悄。」秋风吹得枯蓼沙沙作响,船只停泊在荒村中夜晚静悄悄。以萧瑟秋景渲染离别氛围。

「正当逐客断肠时,君独歌呼醉连晓。」正当被逐之人断肠伤心之时,你却独自高歌痛饮醉到天亮。

「老夫平生齐得丧,尚恋微官失轻矫。」我平生对得失看得很淡,但还留恋这微小的官职失去了轻松洒脱。

「君今憔悴归无食,五斗未可秋毫小。」你如今憔悴归家没有饭吃,那五斗米的俸禄也不可视为微不足道。

「君言失意能几时,月啖虾蟆行复皎。」你说失意能持续多久呢,月亮被蛤蟆吞食(月食)之后还会恢复皎洁。以月食喻挫折之暂时。

「杀人无验中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杀人找不到证据心中不畅快(指冤屈难伸),这种遗憾恐怕终身难以了结。

「徇时所得无几何,随手已遭忧患绕。」顺随时势得到的并没有多少,随手之间已遭遇了重重忧患。

「期君正似种宿麦,忍饥待食明年𪎊。」期望你如同种冬麦一样,忍饥挨饿等待明年吃到新麦做的饼。

艺术手法
一、「月啖虾蟆行复皎」以月食(古人以为是蛤蟆吞月)比喻人生的挫折——月被吞食终会复明,人遭挫折终会好转。二、「期君正似种宿麦」以种冬麦的农业经验比喻人生——冬麦需要忍耐严冬才能在来年收获,人也一样需要忍耐困境。三、「秋风摵摵鸣枯蓼」以拟声词「摵摵」模拟秋风吹枯蓼的声音,增强了画面的真实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厚的同情心送别三位被免职的小官,在揭示官场不公的同时以乐观的态度鼓励他们。

「月啖虾蟆行复皎」的比喻尤为精彩,将天文学现象化为人生哲理。全诗既有现实的冷峻,也有人性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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