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子敦奉使河朔

宋 · 苏轼

译文

我友顾子敦,躯胆两俊伟。

我的好友顾子敦,身材和胆量都雄壮伟岸。

便便十围腹,不但贮书史。

大腹便便足有十围之粗,肚里装的可不只是经书史籍。

容君数百人,一笑万事已。

胸中能容下数百人的气量,一笑之间万事便都释然。

十年卧江海,了不见愠喜。

十年间蛰居于江海之地,全然看不出怨怒或欢喜。

磨刀向猪羊,酾酒会邻里。

闲时磨刀宰杀猪羊,斟酒与邻里欢聚一堂。

归来如一梦,丰颊愈茂美。

十年归来如同做了一场梦,面颊更加丰满神采焕发。

平生批敕手,浓墨写黄纸。

你本是批阅诏敕的能手,惯用浓墨书写朝廷的黄麻文书。

会当勒燕然,廊庙登剑履。

此去定当建立勒石燕然的功勋,回到朝廷佩剑著履登上殿堂。

翻然向河朔,坐念东郡水。

忽然转身奔赴北方河朔,坐下来便惦念起东郡的水患。

河来屹不去,如尊乃勇耳。

大水涌来而你屹立不退却,像你这般才是真正的勇者。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好友顾子敦(顾临)奉命出使河朔。苏轼以五言古诗的形式,既刻画了顾子敦的豪迈形象,又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切期望。顾子敦体态魁梧、性情豁达,苏轼以戏谑口吻写其形貌,以庄重笔调期其功业,全诗于诙谐中见深情。

逐句解读
「我友顾子敦,躯胆两俊伟」开篇直写友人身材魁梧、胆气豪迈,以「两俊伟」统领全篇对友人的刻画。

「便便十围腹,不但贮书史」肚子大得有十围之粗,里面装的可不只是经书史籍。用诙谐笔调描写顾子敦的肥胖体态,暗含其腹有诗书、胸有丘壑之意。

「容君数百人,一笑万事已」胸襟开阔能容纳数百人的气量,一笑之间万事都可释然。写其豁达大度。

「十年卧江海,了不见愠喜」十年间外放于江海之间,从不见他有怨怒或欣喜之色。赞美其宠辱不惊的修养。

「磨刀向猪羊,酾酒会邻里」归来后磨刀宰杀猪羊,斟酒与邻里聚会同乐。以日常生活的画面展现其居家时的淳朴与豪爽。

「归来如一梦,丰颊愈茂美」十年的外放如同一场梦,归来后面颊更加丰润美好。

「平生批敕手,浓墨写黄纸」你本是批阅诏敕的好手,用浓墨书写朝廷的黄纸文书。点明顾子敦曾在朝中担任要职。

「会当勒燕然,廊庙登剑履」此去定当建立如窦宪勒石燕然那样的功勋,回到朝廷佩剑著履登上殿堂。期许友人建功立业。

「翻然向河朔,坐念东郡水」忽然转身奔赴河朔,坐下来便惦念东郡的水患。指出此行使命与治水有关。

「河来屹不去,如尊乃勇耳」大水涌来而你屹立不退,这才算是真正的勇者。以赞美收束,期许友人临危不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物素描起笔,用「便便十围腹」的诙谐写法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与后面「会当勒燕然」的庄重期许形成张力。叙事线索从形貌到性情,从过往经历到未来期许,层层推进。用窦宪勒石燕然的典故寄托建功立业的期望,以「河来屹不去」的意象收束,既扣题又点题。全诗不事雕琢,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是苏轼五古送别诗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诙谐笔调写就的送别诗,苏轼既写出了顾子敦的魁梧体貌和豪爽性情,又寄寓了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望。诗中从日常生活到朝廷大事,笔触自由转换,既有市井烟火气,又有家国情怀,体现了苏轼诗歌从家常琐碎中自然升华为人生大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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