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建用

宋 · 苏轼

译文

先生本舌耕,文字浩千顷。

先生本来以教书为业,文字之学浩瀚如同千顷良田。

空仓付公子,坐待发苕颖。

空空的谷仓交给了年轻学子,坐着等待禾苗发出嫩芽。

十年困新说,儿女争捕影。

十年间困于新兴的学说之中,年轻人争相追逐虚无缥缈的幻影。

凿垣种蒿蓬,嘉谷谁复省。

好比凿开墙垣种上了蒿草蓬草,真正的嘉谷谁来关心呢?

空余南陔意,太息北堂冷。

空留下孝养父母的志向,叹息母亲居所的冷清。

织屦随方进,采薪教韦逞。

编织草鞋时跟方进学习,砍柴之余教导韦逞读书。

辛勤守一经,菽水贤五鼎。

辛勤地坚守研习一部经典,用豆水奉养双亲比五鼎美食更贤德。

今年闻起废,鲁史复光景。

今年听说被起用恢复了官职,春秋大义又焕发出了光彩。

公子亦改官,三就繁马颈。

公子也升迁改换了官职,三次赴任处理繁忙的公务。

归来一笑粲,素发飒垂领。

归来时露出灿烂的笑容,白发飘飘地垂在衣领旁边。

会看金花诏,汤沐奉朝请。

不久就会看到金花诰命的诏书,享受汤沐邑的待遇按时入朝参见。

天公不吾欺,寿与龟鹤永。

上天不会欺骗我们这样的忠厚人,寿命将与龟鹤一般长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程建用而作。程建用是一位以教书为业的学者,苏轼在诗中回顾了他的教书生涯,从困顿到终于得到朝廷起用的经历。全诗以朴素真挚的笔调写出了一个普通文人的一生。

逐句解读
「先生本舌耕,文字浩千顷。」先生本来以教书为业(舌耕),文字之学浩瀚如千顷良田。

「空仓付公子,坐待发苕颖。」空空的谷仓交给了公子,坐着等待禾苗发出嫩芽。

「十年困新说,儿女争捕影。」十年间困于新的学说,年轻一代争相追逐虚无缥缈的影。

「凿垣种蒿蓬,嘉谷谁复省。」凿开墙垣种上蒿草蓬草,好的庄稼谁来关心?比喻学术界的不辨是非。

「空余南陔意,太息北堂冷。」空留下孝养父母的心意(南陔),叹息北堂(母亲居所)的冷清。

「织屦随方进,采薪教韦逞。」编织草鞋跟方进学习,砍柴时教导韦逞。写艰苦的教育生活。

「辛勤守一经,菽水贤五鼎。」辛勤地守着一部经典,用豆和水奉养父母比五鼎之食更可贵。

「今年闻起废,鲁史复光景。」今年听说被起用恢复官职,鲁国的历史(春秋)又焕发光彩。

「公子亦改官,三就繁马颈。」公子也改了官职,三次就任繁忙的职务。

「归来一笑粲,素发飒垂领。」归来时粲然一笑,白发飘飘垂在领口。

「会看金花诏,汤沐奉朝请。」会看到金花诰命的诏书,享受汤沐邑的待遇按时朝见。

「天公不吾欺,寿与龟鹤永。」上天不会欺骗我们,寿命将与龟鹤一样长久。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一位教书先生的一生为线索,从舌耕到起废到改官,写出了古代知识分子的典型命运。十年困新说、凿垣种蒿蓬的比喻,是对当时学术界风气的尖锐批评。菽水贤五鼎的价值观,体现了儒家安贫乐道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笔调写出了一个文人的坚韧与尊严。辛勤守一经,菽水贤五鼎两句最为动人——清贫中的操守比富贵更可贵。天公不吾欺的结尾,是对天道酬勤的信念,也是对友人的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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