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德林赴真州

宋 · 苏轼

译文

君为县令元丰中,吏贪功利以病农。

你在元丰年间担任县令之时,属下的官吏贪图功利以至于损害了农民的利益。

君欲言之路无从,移书谏臣以自通,元丰天子为改容。

你想要进言诉说却没有途径,只好写信给谏官来打通消息渠道,元丰天子宋神宗也因此动容改变了态度。

我时匹马江西东,问之逆旅言颇同。

我当时骑着马在江西东西各地奔走,询问旅店之人他们的说法都大致相同。

老人爱君如刘宠,小儿敬君如鲁恭。

老人爱戴你如同爱戴东汉清官刘宠一般,小孩敬重你如同敬重东汉循吏鲁恭一样。

尔来明目达四聪,收拾驵骏冀北空。

近来朝廷明目达四聪广开言路选拔贤才,如同冀北收尽良马般将天下人才选拔一空。

君为赤令有古风,政声直入明光宫。

你担任赤县令有着古代贤吏的遗风,政绩名声直接传入了天子所在的明光宫中。

天廐如海养群龙,并收其子岂不公,白沙何必烦此翁。

皇家马厩如同大海般养育着群龙般的人才,连同收养他们的子弟岂不是公平之举,白沙真州何必再烦劳这位老先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送程德林赴真州任职之作。全诗以叙事的手法回顾了程德林在元丰年间担任县令时的善政,描述了百姓对他的爱戴,以及后来被朝廷赏识提拔的经历。诗中将个人的政治理想与对友人的期许融为一体,以"白沙何必烦此翁"收束,表达了对友人仕途前景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君为县令元丰中,吏贪功利以病农」——你在元丰年间担任县令之时,属下的官吏贪图功利以至于伤害了农民的利益。

「君欲言之路无从,移书谏臣以自通,元丰天子为改容」——你想进言却没有途径,只好写信给谏官以通消息,元丰天子(宋神宗)也为之动容改变态度。

「我时匹马江西东,问之逆旅言颇同」——我当时骑着马在江西东西奔走,询问旅店的人说法都大致相同。

「老人爱君如刘宠,小儿敬君如鲁恭」——老人爱戴你如同爱戴东汉清官刘宠,小孩敬重你如同敬重东汉循吏鲁恭。

「尔来明目达四聪,收拾驵骏冀北空」——近来朝廷明目达四聪广纳贤才,如冀北收尽良马般将人才选拔一空。

「君为赤令有古风,政声直入明光宫」——你担任赤县令有古代贤吏的风范,政绩名声直达了明光宫中。

「天廐如海养群龙,并收其子岂不公,白沙何必烦此翁」——皇家马厩如大海般养着群龙,连同收养他们的子弟岂不是很公平,白沙(真州)何必再烦劳这位老先生呢。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句式灵活多变,有三字句、七字句、九字句等不同长度,节奏活泼。全诗以叙事为主线,从元丰年间程德林担任县令写起,经过百姓的爱戴、朝廷的赏识,到他即将赴任真州的当下。

"老人爱君如刘宠,小儿敬君如鲁恭"以两个东汉名吏的典故,将百姓对程德林的爱戴写得具体可感。

"尔来明目达四聪"以"明目达聪"形容朝廷的广开言路。

"收拾驵骏冀北空"以冀北收尽良马的典故比喻朝廷选拔人才的彻底。

"天廐如海养群龙"以"群龙"比喻人才,气势恢宏。

"白沙何必烦此翁"以反问的语气收束,既是对友人的赞美(大材何必小用),也是对朝廷用人不当的含蓄批评。全诗语言活泼奔放,节奏变化丰富,叙事生动而有条理。

总体评价
这首送别诗以叙事见长,将程德林从县令到被朝廷重用的经历写得生动感人。苏轼以"老人爱君如刘宠,小儿敬君如鲁恭"的百姓口碑写出友人善政的实效,以"天廐如海养群龙"的恢宏气象写出朝廷选拔人才的格局。全诗语言活泼奔放,句式灵活多变,叙事生动而有条理,将政治关怀和私人情谊完美融合,是苏轼送别诗中以叙事取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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