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词四首 其四

宋 · 苏轼

译文

霜叶萧萧鸣屋角,黄昏陡觉罗衾薄。

霜打的树叶萧萧作响在屋角鸣叫,黄昏时分忽然觉得丝绸被褥变得单薄。

夜风摇动镇帷犀,酒醒梦回闻雪落。

夜风摇动了镇压帷帐的犀角,酒醒梦醒时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起来呵手画双鸦,醉脸轻匀衬眼霞。

起身呵着热手画上双鸦妆,醉红的脸庞轻轻匀抹衬托着眼角的霞光。

真态生香谁画得,玉如纤手嗅梅花。

这般天然真态暗生幽香谁能画得出,如玉的纤手正轻嗅着梅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时词》最后一首,写冬夜闺情。霜叶萧萧作响,黄昏时分顿觉锦被太薄。夜风摇动着帷帐上的犀角镇物,酒醒梦回时听到落雪之声。起身呵手画眉,醉态犹存的脸上泛着霞光。这样的真态生香谁人能画得出呢?只见玉般的手正在轻嗅梅花。全诗以冬夜清寒中的幽美意象收束全组四时词。

逐句解读
「霜叶萧萧鸣屋角」经霜的落叶萧萧作响在屋角。

「黄昏陡觉罗衾薄」黄昏时分陡然觉得丝绸被子太薄了。

「夜风摇动镇帷犀」夜风摇动着帷帐上的犀牛角镇物。

「酒醒梦回闻雪落」酒醒梦回时听到窗外落雪的声音。

「起来呵手画双鸦」起来呵着冻手画上双鸦眉。

「醉脸轻匀衬眼霞」醉后的脸庞轻轻匀上脂粉衬托着眼中的霞光。

「真态生香谁画得」这样的真态生香有谁能画得出来呢?「玉如纤手嗅梅花」只见如玉般的纤手正在轻嗅梅花的清香。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冬夜的清寒为背景,营造了一种冷艳的美感。

「夜风摇动镇帷犀,酒醒梦回闻雪落」是全诗的佳句,夜风、犀角、酒醒、雪落四个意象叠加,冷寂而凄美。末两句「真态生香谁画得」以反问句强调美的不可描摹,「玉如纤手嗅梅花」以一个特写镜头定格,画面感极强。

总体评价
这首冬闺诗是《四时词》的压轴之作,也是四首中最为含蓄蕴藉的一首。

「真态生香谁画得」的感叹超越了闺情,触及了「自然之美不可复制」的审美命题。苏轼以一组四时词完成了春夏秋冬四季闺情的全景描绘,此首以梅花和嗅花的手收束全组,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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