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井白龙

宋 · 苏轼

译文

巌泉未入井,蒙然冒沙石。

岩泉还没有流入井中,被蒙昧地覆盖着沙石。

泉嫩石为厌,石老生罅隙。

泉眼柔嫩被石头压制,石头老去生出裂缝。

异哉寸波中,露此横海脊。

奇怪啊在一寸之波的泉水中,竟然露出这横跨大海般的龙脊。

先生酌泉笑,泉秀神龙蛰。

先生舀泉水含笑观看,泉水清秀有神龙蛰伏其中。

举手玉筯插,忽去银钉掷。

举手之间如插入玉筯,忽然又像掷出银钉般迅疾。

大身何时布,大翮翔霹雳。

龙的大身何时才能完全舒展,大展翅膀如霹雳般翱翔天际。

谁言鹏背大,更觉宇宙窄。

谁说鲲鹏的背已经够大了,看到此龙更觉得宇宙都显得狭窄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咏双井白龙的作品。

「双井」是地名,以产茶和泉水闻名。苏轼从泉水和石壁的关系写起,发现小小的泉眼中竟藏着如横海巨龙般的生物,由此展开了对大小之辨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巌泉未入井,蒙然冒沙石」:岩泉还没有流入井中,被蒙昧地覆盖着沙石。

「泉嫩石为厌,石老生罅隙」:泉眼柔嫩被石头压住,石头老去生出缝隙。

「异哉寸波中,露此横海脊」:奇怪啊在一寸之波的泉水中,竟然露出这横跨大海的龙脊。

「先生酌泉笑,泉秀神龙蛰」:先生舀泉水一笑,泉水清秀有神龙蛰伏其中。

「举手玉筯插,忽去银钉掷」:举手如插入玉筯,忽然又像掷出银钉,描写泉水的形态。

「大身何时布,大翮翔霹雳」:龙的大身何时才能舒展,大展翅膀如霹雳翱翔。

「谁言鹏背大,更觉宇宙窄」:谁说鹏鸟的背很大,看到它更觉得宇宙都显得狭窄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见大,从「寸波中」的「横海脊」到「更觉宇宙窄」的感慨,层层递进。

「横海脊」将泉水中的景象比作海中巨龙的脊背,想象奇绝。末两句用《庄子·逍遥游》鲲鹏的典故,但翻进一层:不是感叹鹏之大,而是感叹在巨龙面前连鹏都显得渺小,宇宙都显得狭窄。这种以极度夸张来表达大小之辨的手法,体现了苏轼诗歌的雄奇想象。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以泉咏龙的奇特之作,将微小的泉眼中的水纹想象为蛰伏的巨龙脊背,以「寸波」与「横海脊」的巨大反差制造视觉冲击。全诗从自然观察到奇想再到哲学思考,层次清晰。结尾以鹏鸟之大的对比进一步拓展了「大」的概念,最终以「宇宙窄」的极端感受收束,将读者的想象力推向极限,体现了苏轼诗歌雄奇的想象力和深邃的哲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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