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梦一僧出二镜求诗僧以镜置日中其影甚异其一如芭蕉其一如莲花梦中与作诗

宋 · 苏轼

译文

君家有二镜,光景如湛卢。

你家有两面镜子,光影如同湛卢宝剑般闪耀。

或长如芭蕉,或圆如芙蕖。

一面长如芭蕉叶,一面圆如荷花。

飞电着子壁,明月入我庐。

镜光如闪电照上你的墙壁,如明月般的光辉照入我的房屋。

月下合三璧,日月跳明珠。

月光下三面璧玉合在一起,日与月都如明珠般跳跃闪烁。

问子是非我,我是非文殊。

请问你:那个「我」究竟是不是我?我又是不是文殊菩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记述梦境之作。梦中有一僧人出示两面镜子求诗,将镜子置于阳光之下,其影子一似芭蕉一似莲花。苏轼在梦中为此作诗,醒来后追忆记录。此诗以梦境为载体,探讨了物我关系和佛学中的「非我」问题。

逐句解读
「君家有二镜,光景如湛卢」——你家有两面镜子,光影如同湛卢宝剑一般。

「湛卢」为古代名剑,此处以宝剑之光比喻镜面的光泽。

「或长如芭蕉,或圆如芙蕖」——一面长如芭蕉叶,一面圆如荷花(芙蕖)。描写两面镜子的不同形状。

「飞电着子壁,明月入我庐」——如闪电般的镜光照上你的墙壁,如明月般的光辉照入我的房屋。描写镜子在阳光下的反射效果。

「月下合三璧,日月跳明珠」——月光下三面璧玉合在一起(两面镜子加一面月光),日与月都如明珠般跳跃闪烁。描写镜光与月光的交织。

「问子是非我,我是非文殊」——请问你:那个「我」究竟是不是我?我又是不是文殊菩萨?以佛学中的「无我」之问收束全诗。文殊菩萨代表大智慧,此句暗含「谁在感知」「谁在做梦」的哲学追问。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境的非逻辑性为特征,将镜子的物理特性与佛学的哲学思辨相融合。从「湛卢」的宝剑之喻到「芭蕉」「芙蕖」的植物之喻,从「飞电」的动态描写到「明珠」的光彩描绘,意象层层叠加。末句「问子是非我,我是非文殊」突然从描绘转向哲学追问,将全诗从梦境的奇幻提升到存在的本质问题。全诗如梦如幻,亦真亦幻,完美地再现了梦境的特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境为载体,将镜子的光学现象与佛学中关于自我与存在的哲学思考相结合。苏轼以诗记梦,在奇幻的意象中蕴含了对「我是谁」这一终极问题的追问。全诗构思奇特,意境幽玄,是苏轼佛理诗中的独特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