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梦人示余一卷文字大略若谕马者用吃蹶两字梦中甚赏之觉而忘其余戏作数语足之

宋 · 苏轼

译文

天骥虽老,举鞭脱逸。

天马虽然已经年老,但举鞭一催仍然飞逸奔驰。

交驰蚁封,步中衡石。

在蚁穴般狭小的地方交错奔驰,每一步都精确合乎衡石的度量。

旁睨驽骀,丰肉灭节。

侧目看那些驽马,肉多体胖骨节都看不见。

徐行方轨,动辄吃蹶。

慢走时还勉强能沿着直线行走,一动起来就跌跌绊绊。

天资相绝,未易致诘。

天资相差悬殊到不可同日而语,不容易追究其中的道理。

赏析

题解
此诗源自苏轼的一个梦境。梦中有人展示一卷论述马匹的文字,苏轼特别欣赏其中的「吃蹶」二字,醒来后忘却其余内容,便补写数语成诗。全诗以天马与驽马的对比,隐喻人才的高下之分。

逐句解读
「天骥虽老,举鞭脱逸。」天马虽然已经年老了,但举鞭一催仍然脱逸奔驰。

「交驰蚁封,步中衡石。」在蚁穴般狭小的空间里交错奔驰,每一步都合乎衡石的精准度量。

「旁睨驽骀,丰肉灭节。」侧目看那些驽马,肉多骨节不显,笨拙臃肿。

「徐行方轨,动辄吃蹶。」慢走时还勉强能走直线,一动起来就跌跌绊绊。梦中赏之的「吃蹶」二字出现于此。

「天资相绝,未易致诘。」天资相差悬殊,不容易追根究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言体写成,风格古拙简劲。以「天骥」与「驽骀」的对比为核心结构——天马虽老而神骏不减,驽马虽壮而动辄跌倒。

「丰肉灭节」以极简的四个字勾勒出驽马臃肿笨拙的形象,「动辄吃蹶」更是以两个精练的字捕捉了驽马行走的狼狈姿态。全诗不用华丽辞藻,以白描手法写马之形神,暗喻人才的天赋差异不可强求。

总体评价
这首源自梦境的四言小诗以天马与驽马的对比隐喻人才之别。苏轼以极简的笔触写出了两种马的不同姿态,「吃蹶」二字尤为传神,以精准的动词捕捉了驽马跌绊的狼狈,堪称炼字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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