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韩干牧马图

宋 · 苏轼

译文

南山之下,汧渭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

终南山之下,汧水和渭水之间,遥想开元天宝年间的盛世气象。

八坊分屯隘秦川,四十万匹如云烟。

八个牧马坊分屯驻扎在秦川大地,四十万匹良马如同云烟一般漫山遍野。

骓𬳵骃骆骊骝𫘪,白鱼赤兔骍皇䮧。

骓马𬳵马骃马骆马骊马骝马𫘪马应有尽有,白鱼赤兔骍黄各色骏马美不胜收。

龙颅凤颈狞且妍,奇姿逸德隠驽顽。

马头如龙颈如凤既威猛又美丽,奇特的姿态和逸群的品质隐藏在寻常之中。

碧眼胡儿识马性,沙苑监中调良骏。

碧眼的胡人牧马者深谙马的性情,在沙苑马监中调教着优良的骏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题韩干所画《牧马图》之作。韩干是唐代著名画马名家,师从曹霸。苏轼以生动的笔触再现了画中群马的壮观场面,从开元盛世的养马之盛写到画中骏马的千姿百态,再以议论收束,探讨画理与画技。全诗气势雄壮,是苏轼题画诗中的名篇。

逐句解读
「南山之下,汧渭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南山之下,汧水渭水之间,遥想开元天宝的盛唐年代。

「八坊分屯隘秦川,四十万匹如云烟」——八个牧坊分屯在秦川之地,四十万匹马如同云烟一般。

「骓𬳵骃骆骊骝𫘪,白鱼赤兔骍皇䮧」——各种名马骓、𬳵、骃、骆、骊、骝、𫘪等,白鱼、赤兔、骍黄各种毛色。

「龙颅凤颈狞且妍,奇姿逸德隠驽顽」——马头如龙颈如凤,狰狞而又美丽,奇特的姿态和超逸的品格隐藏在驽钝顽劣之中。

「碧眼胡儿」——碧眼的胡儿是牧马的能手,精通养马之道。诗中描写了牧马的场景和画面的精妙,赞叹韩干画马能画出马的精神而不只是外形。

艺术手法
一、铺陈排比。以大量马名和毛色名铺陈,营造出万马奔腾的壮观气势。二、声色并茂。各种马名的排列如同万马齐鸣的声浪,色彩词的叠加则如同画卷展开。三、以议入诗。后半段转入对画理的探讨,从描写升华到鉴赏与批评。四、历史纵深感。从开元盛世写到当代,将一幅画放置在历史的长河中审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壮阔的笔触再现了韩干画中的群马世界,铺陈排比的句式使全诗气势恢宏。苏轼不仅忠实再现了画面的视觉效果,更通过历史回顾和画理探讨,将一幅画升华为对盛唐气象的追忆和对艺术本质的思考。全诗笔力雄健,是苏轼题画诗中气魄最大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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