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雉
宋 · 苏轼
译文
雄雉曳修尾,惊飞向日斜。
雄野鸡拖着长长的尾羽,被惊吓得朝着斜阳的方向飞去。
空中纷格鬬,彩羽落如花。
在空中纷纷格斗激战,彩色的羽毛飘落下来如同花瓣飞舞。
喧呼勇不顾,投网谁复嗟。
喧闹呼叫勇敢得不顾一切,投入了猎人设下的罗网又有谁来嗟叹呢。
百钱得一双,新味时所佳。
一百个钱就买到一对野鸡,新鲜的野味正是时人喜爱的佳肴。
烹煎杂鸡鹜,爪距漫槎牙。
烹煮时混杂在鸡鸭之中,爪子和距骨乱七八糟地支棱着。
谁知化为蜃,海上落飞鸦。
谁知道它们死后化为了海上的蜃楼幻影,海面上落下了飞翔的乌鸦。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末或五年初,苏轼在襄阳品尝野鸡时有感而作。诗中先以生动的笔触描写了雄雉的美丽和勇猛,然后以悲剧性的转折写出它们因好斗而被人捕获烹食的命运,最后以神话想象收束,将一只野鸡的死升华为壮烈的牺牲。
逐句解读
「雄雉曳修尾,惊飞向日斜。」雄野鸡拖着长长的尾巴,被惊吓得朝着斜阳的方向飞去。
"曳修尾"写出雄雉尾羽的华丽。
「空中纷格鬬,彩羽落如花。」在空中纷纷格斗,彩色的羽毛飘落如花瓣。
"落如花"以花的美丽比喻羽毛的飘落,将暴力的格斗转化为审美的意象。
「喧呼勇不顾,投网谁复嗟。」喧闹呼叫勇敢不顾一切,投入了猎人设下的罗网有谁再来嗟叹呢?"勇不顾"与"投网"构成悲剧——勇猛反成了送命的原因。
「百钱得一双,新味时所佳。」一百个钱就买到一双野鸡,新鲜的野味正是时人喜爱的佳肴。
「烹煎杂鸡鹜,爪距漫槎牙。」烹煮时混在鸡鸭之中,爪子和距骨乱七八糟地支棱着。
"漫槎牙"写出了烹煮后爪骨参差不齐的狼狈。
「谁知化为蜃,海上落飞鸦。」谁知道它们化为了海市蜃楼,海上落下飞翔的乌鸦。末句用古代传说——雉化为蜃(海市蜃楼),以神话的想象力将野鸡的死转化为一种壮丽的超越。
艺术手法
全诗以"美"与"毁"的对比为核心结构。雄雉的美("彩羽落如花")与它被烹煮后的狼狈("爪距漫槎牙")形成强烈的反差。
"空中纷格鬬"的勇猛与"投网"的悲剧形成因果——正因为在格斗中忘乎所以,才被猎人趁机捕获。
"谁知化为蜃"以神话传说收束,将野鸡的死亡升华为一种超越性的想象——虽然肉体被烹食,但精神可以化为蜃楼幻影,在天空中永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猎物命运为主题的咏物诗。苏轼以细致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将一只野鸡从美丽、勇猛、被捕获到被烹食的全过程写得跌宕起伏。
"谁知化为蜃"的结尾以神话的超越性消解了死亡的现实残酷,体现了苏轼诗歌中常见的以想象超越现实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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