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观月黄楼席上次韵
宋 · 苏轼
译文
中秋天气未应殊,不用红纱照座隅。
十月十五的天气与中秋时节应该没什么不同,不需要用红纱灯笼来照亮席间的角落。
山上白云横匹素,水中明月卧浮图。
山上的白云横陈如同一匹白绢铺展,水中明月的倒影如同卧着的佛塔倒映。
未成短棹还三峡,已约轻舟泛五湖。
还没来得及划着短桨回到三峡故地,却已经约定乘轻舟去泛游五湖胜景。
为问登临好风景,明年还忆使君无。
试问今日登临所见的美好风景,明年你们还会想起这位使君大人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元年(1078)十月十五日,苏轼在徐州黄楼上设宴赏月。此日虽非中秋,但月色依然可观。诗以黄楼赏月为主题,在中秋与当下的时间对比中,在对三峡和五湖的想象中,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感悟和对人事变迁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中秋天气未应殊,不用红纱照座隅。」——十月十五的天气与中秋应该没有什么不同,不需要用红纱灯笼来照亮座位的角落。写月色明亮如中秋。
「山上白云横匹素,水中明月卧浮图。」——山上的白云横陈如同一匹白绢,水中的明月倒影如同卧着的佛塔(浮图)。以「匹素」喻云、「浮图」喻月影,比喻新颖。
「未成短棹还三峡,已约轻舟泛五湖。」——还没有划着短桨回到三峡,却已经约定乘轻舟泛游五湖。以「三峡」和「五湖」两个地理意象写归隐的愿望。
「为问登临好风景,明年还忆使君无。」——试问登临所见的美好风景,明年你还会想起这位使君吗?以亲切的发问收束全诗,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光和人事变迁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其一,比喻的新颖。
「匹素」喻云的洁白、「浮图」喻月影的庄严,两个比喻都极为精当,将黄楼月夜的景色写得如画。
其二,地理意象的对比。
「三峡」在蜀地(家乡方向),「五湖」在东南(归隐之地),两个地理意象代表了苏轼心中两种不同的向往。
其三,问语的含蓄。末句以「还忆使君无」的问话收束,既是对友人的亲切询问,也暗示了自己可能不久将离开徐州。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黄楼诗中的一首佳作。全诗在黄楼的月色中融入了对归隐的向往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山上白云横匹素,水中明月卧浮图」以工稳的对仗和精妙的比喻写出了十月望日的月色之美,是全诗的精华所在。末句「明年还忆使君无」以看似轻松的问话写出了深沉的感慨——黄楼犹在,使君将去,人与地的缘分终究是短暂的。这种以轻松语气承载深沉感慨的手法,正是苏轼诗歌含蓄之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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