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将至涡口五里所遇风留宿
宋 · 苏轼
译文
长淮久无风,放意弄清快。
长长的淮河已经好久没有刮风了,我放任心意享受着水上的清爽畅快。
今朝雪浪满,始觉平野隘。
今天早晨满河都是雪白的浪花翻涌,才发觉原来这平坦的原野也显得狭窄了。
两山控吾前,吞吐久不嘬。
两岸的山崖控制着前方的河道,水流在其中吞吐激荡久久不能消歇。
孤舟系桑本,终夜舞澎湃。
我那孤零零的小船系在一棵老桑树根上,整个夜晚在澎湃的波浪中如跳舞般颠簸。
舟人更传呼,弱缆恃菅蒯。
船工们此起彼伏地呼喊着互相传告,脆弱的缆绳全靠茅草蒯草编结来勉强支撑。
平生傲忧患,久矣恬百怪。
我平生就不把忧患放在眼里,早就对各种怪异之事泰然处之了。
鬼神欺吾穷,戏我聊一噫。
鬼神欺负我穷困潦倒来戏弄我,也不过是打个喷嚏般的小事罢了。
瓶中尚有酒,信命谁能戒。
好在酒瓶里还有酒可以喝,信命由天吧谁还能防范得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在赴杭州途中经过淮河涡口时遭遇大风被迫留宿的经历。诗中从水面风浪的壮阔写到系舟的惊险,再转到对人生忧患的达观态度。
"瓶中尚有酒,信命谁能戒"以幽默的方式表达了对命运的坦然接受。
逐句解读
「长淮久无风,放意弄清快。」——长长的淮河好久没有起风了,我放纵心意享受水上的清爽畅快。
「今朝雪浪满,始觉平野隘。」——今天早晨满河都是雪白的浪花,才发觉原来平展的原野也显得狭窄了。风浪之大让旷野都显得逼仄。
「两山控吾前,吞吐久不嘬。」——两岸的山崖控制着前方的河道,水流在其中吞吐激荡久不消歇。
"控吾前"写两岸夹峙之势。
「孤舟系桑本,终夜舞澎湃。」——孤舟系在一棵老桑树的根部,整个夜晚在澎湃的波浪中颠簸跳跃。以"舞"字写船在水中的颠簸,生动而带有几分舞蹈的美感。
「舟人更传呼,弱缆恃菅蒯。」——船工们此起彼伏地呼叫,薄弱的缆绳全靠茅草和蒯草编结来支撑。
"菅蒯"指粗劣的草绳。
「平生傲忧患,久矣恬百怪。」——我平生就傲视忧患,早就对各种怪异之事泰然处之了。
「鬼神欺吾穷,戏我聊一噫。」——鬼神欺负我穷困潦倒,戏弄我不过是打个喷嚏般的小事。以幽默的口吻将风浪归咎于鬼神的恶作剧。
「瓶中尚有酒,信命谁能戒。」——好在瓶子里还有酒,信命由天吧谁还能防范什么呢。以旷达幽默的方式收束,面对自然的力量唯有饮酒听命。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写景、后半抒情,转换自然。
"今朝雪浪满,始觉平野隘"以浪涛之大让原野都显得狭窄,是夸张而有力的描写。
"孤舟系桑本,终夜舞澎湃"以"舞"字写颠簸,将危险的场景赋予了动感美。
"鬼神欺吾穷,戏我聊一噫"将大风拟人化为鬼神的戏弄,以玩笑口吻化解了恐惧。末句"瓶中尚有酒,信命谁能戒"以酒为精神的支柱,将听天由命的哲学化为最实际的生活态度。
总体评价
这首纪行诗将自然风浪的壮阔与个人心态的达观融为一体。苏轼面对大风留宿的困境不是恐惧抱怨,而是以"鬼神欺吾穷"的幽默和"瓶中尚有酒"的旷达来应对。这种在逆境中保持幽默和尊严的能力,是苏轼一生中最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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