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寺
宋 · 苏轼
译文
饥眼眩东西,诗肠忘早晏。
饥饿的双眼眩晕得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沉迷于吟诗作赋之中忘记了早晚时辰。
虽知灯是火,不悟钟非饭。
虽然知道灯火就是火光,却不明白钟声并不是开饭的信号。
山僧异漂母,但可供一莞。
山中的僧人不同于施恩不望报的漂母,只能供人付之一笑。
何为二十年,记忆作此讪。
为什么二十年之后还要记着这件事来写诗自嘲呢。
斋厨养若人,无益祇贻患。
斋房的厨房若是养活了这样的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只会留下祸患。
乃知饭后钟,阇黎盖具眼。
于是才明白饭后敲钟那个典故中的和尚,其实是有识人之明的好眼力。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苏轼为石塔寺所作。石塔寺是扬州的名刹,苏轼与石塔寺有特殊的因缘。诗中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回顾了二十年前在石塔寺的一段往事——曾因饥饿而将灯火误认为火、将钟声误认为饭,以此引发对"饭后钟"典故的反思。全诗诙谐有趣,在自嘲中蕴含了对人生境遇的深刻感悟。
逐句解读
「饥眼眩东西,诗肠忘早晏」——饥饿的双眼眩晕得不分东西,沉迷于诗肠之中忘记了早晚。
「虽知灯是火,不悟钟非饭」——虽然知道灯火就是火,却不明白钟声并非饭食。以诙谐的语调写出饥饿中的迷糊。
「山僧异漂母,但可供一莞」——山中的僧人不同于漂母(韩信受恩的洗衣妇),只能供人一笑。
「何为二十年,记忆作此讪」——为什么二十年后还要记着这件事来写诗自嘲呢。
「斋厨养若人,无益祇贻患」——斋房的厨房养活这样的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只留下祸患。
「乃知饭后钟,阇黎盖具眼」——于是才明白"饭后钟"的典故,那位和尚(阇黎)其实是有眼光的。
"饭后钟"用王播少年贫贱时在寺院蹭饭、寺僧故意饭后才敲钟的典故。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主要手法,将苏轼年轻时在石塔寺的一段窘迫经历写得诙谐有趣。
"虽知灯是火,不悟钟非饭"以工整的对仗和诙谐的语调写出饥饿中的迷糊状态,妙趣横生。
"山僧异漂母"以漂母(帮助韩信的洗衣妇人)与山僧对比——漂母是真心帮助落魄之人,而山僧却只能供人一笑。
"乃知饭后钟,阇黎盖具眼"以王播"饭后钟"的典故收束,将个人的窘迫经历上升为普遍的人生感悟——那些曾经轻慢你的人,也许正是看穿了你将来不会有大出息的"具眼"之人。全诗语言诙谐而含蓄,在自嘲中蕴含了对人性和世态的深刻洞察。
总体评价
这首石塔寺诗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回顾了苏轼年轻时在寺院的一段窘迫经历。
"虽知灯是火,不悟钟非饭"的妙语将饥饿中的迷糊写得令人莞尔,"乃知饭后钟,阇黎盖具眼"的收束又将个人的经历上升为对人性和世态的深刻反思。全诗语言诙谐而意蕴深远,在轻松的语调中蕴含了对贫贱之时被人轻慢的人生感悟,充分展现了苏轼诗歌"寓庄于谐"的艺术特色和以幽默化解人生困境的旷达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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