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四日夜微雪明日早往南溪小酌至晚

宋 · 苏轼

译文

南溪得雪真无价,走马来看及未消。

南溪得到这场雪真是无价之宝,骑马赶来看雪趁它还没融化。

独自披榛寻履迹,最先犯晓过朱桥。

独自拨开荆棘寻找来人足迹,最先冒着天亮前寒意走过朱桥。

谁怜屋破眠无处,坐觉村饥语不嚣。

谁怜惜屋破的人无处安眠,坐在这里感到村民因饥饿沉默不喧闹。

惟有暮鸦知客意,惊飞千片落寒条。

只有傍晚乌鸦理解来客心意,惊飞时抖落树枝上千片雪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十二月十四日夜微雪之后,苏轼清晨便赶往南溪观赏雪景,在溪边小酌直至傍晚。诗中描写了独赏雪景的欣喜,同时关注到村民因贫困而缺少过冬之物的困境,体现了苏轼对民生疾苦的关注。

逐句解读
「南溪得雪真无价,走马来看及未消。」南溪得到这场雪真是无价之宝,骑马赶来看雪趁它还没有融化。

「独自披榛寻履迹,最先犯晓过朱桥。」独自拨开荆棘寻找来人的足迹,最先冒着天亮前的寒意走过朱桥。

「谁怜屋破眠无处,坐觉村饥语不嚣。」谁怜惜屋破的人无处安眠,坐在这里感觉到村民因饥饿而沉默不喧闹。

「惟有暮鸦知客意,惊飞千片落寒条。」只有傍晚的乌鸦理解来客的心意,惊飞时抖落了树枝上千片的雪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得雪」的欣喜和「村饥」的忧虑构成情感的双重性。前两句写赏雪的兴奋——「无价」「走马」「最先犯晓」表现出急于赏雪的热情。第三句突然转折到对贫困村民的关注:「屋破眠无处」「村饥语不嚣」以细节写出村民的困苦。末句以乌鸦惊飞、雪花飘落的意象收束,既写实景又有象征意味——雪的美丽和冷酷并存。全诗在赏雪之乐中不忘民生之忧,体现了苏轼诗歌关怀现实的底色。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赏雪为题材,却不仅仅是赏雪。

「谁怜屋破眠无处,坐觉村饥语不嚣」将个人的审美愉悦与对民生疾苦的关注并置,形成强烈的张力。末句「惊飞千片落寒条」以优美的意象收束,却暗含着寒冷与饥饿的威胁。这种在审美中不忘忧世的写作态度,是苏轼诗歌最可贵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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