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八日蒙恩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复用前韵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百日归期恰及春,余年乐事最关身。
关押百日的归期恰好赶上了春天,余生中最快乐的事最关乎自身的感受。
出门便旋风吹面,走马联翩鹊啅人。
走出门外随即有清风吹拂面庞,策马飞驰喜鹊在头顶叽叽喳喳地鸣叫报喜。
却对酒杯浑是梦,试拈诗笔已如神。
面对着酒杯回想往事一切都恍如隔世如同梦境,拿起诗笔试写一首才思已经出神入化了。
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
这场灾祸何必再去深深追究咎责,窃居官位领取俸禄从来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因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二年(1079)十二月二十八日,苏轼在御史台狱中关押一百余日后终于获赦,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此诗写重获自由时的狂喜之情,是苏轼人生重大转折的记录。
逐句解读
「百日归期恰及春,百日之后的归期恰好赶上了春天,余生的乐事最关乎自身的感受。
「余年乐事最关身。」已含在上句。
「出门便旋风吹面,走马联翩鹊啅人。」走出门外旋即有清风吹拂面庞,骑马飞驰喜鹊在头顶叽叽喳喳地叫着。以风和鹊的意象写出重获自由的畅快感。
「却对酒杯浑是梦,试拈诗笔已如神。」面对酒杯回想一切恍如隔世如同做梦,拿起诗笔试一试发现才思已经如神了。
「已如神」写出了劫后余生的超然状态。
「此灾何必深追咎,窃禄从来岂有因。」这场灾祸何必深深追究咎责,窃居俸禄从来哪里有什么因由。以旷达之语收束,不再纠缠于过去的苦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百日」与「春」的对比开篇,黑暗的牢狱终于迎来了春天。
「出门便旋风吹面」以身体感受(风拂面)写出重获自由的畅快。
「鹊啅人」以喜鹊报喜的民俗意象增添喜庆色彩。
「却对酒杯浑是梦」写出了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试拈诗笔已如神」则宣告了诗人才情的回归。全诗从喜悦到感慨到旷达,情绪饱满而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出狱诗」之一。苏轼在经历了一百多天的牢狱之灾后,以一首轻快的诗作宣告了精神的胜利。
「试拈诗笔已如神」一句尤为精彩,写出了大难不死后的超然和自信。全诗不沉溺于痛苦,而是以旷达的态度面对过去,「此灾何必深追咎」显示了苏轼超越苦难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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