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笔

宋 · 苏轼

译文

子石如琢玉,远烟真削黳。

砚石光滑如雕琢的美玉,远处山烟如同削去了一层黑翳。

入我病风手,玄云渰萋萋。

执笔在我这患了风疾的手中,墨迹如同浓密的玄云蔓延开来。

是中有何好,而我喜欲迷。

这书法之中到底有什么好呢,我却喜欢得几乎如痴如迷。

既似蜡屐阮,又如锻柳嵇。

既像阮籍那样痴迷于给木屐涂蜡,又如嵇康那样沉迷于在柳树下打铁。

醉笔得天全,宛宛天投蜺。

醉中挥笔反而得到浑然天成之妙,宛然如同天上投下了一道彩虹。

多谢中书君,伴我此幽栖。

多谢笔先生陪伴我在此幽静之处栖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在惠州时。试笔,即试用新笔或试写书法,是文人书房中的日常雅事。苏轼以这首小诗写自己病中试笔的乐趣,将书法爱好者的痴迷之情写得生动有趣。

「既似蜡屐阮,又如锻柳嵇」,以阮籍蜡屐和嵇康锻柳的典故,表达了对书法的沉迷。

逐句解读
「子石如琢玉,远烟真削黳」:砚石如同雕琢的美玉,远山如烟真是削去了黑色的阴翳。

「入我病风手,玄云渰萋萋」:进入我这患风疾的手中,墨迹如玄云萋萋浓密蔓延。

「是中有何好,而我喜欲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好的,而我却喜欢得快要痴迷了。

「既似蜡屐阮,又如锻柳嵇」:既像阮籍那样痴迷于给木屐上蜡,又如嵇康那样沉迷于在柳树下打铁。

「醉笔得天全,宛宛天投蜺」:醉中挥笔得到天成的自然之美,宛然如天际投下的彩虹。

「多谢中书君,伴我此幽栖」:多谢笔先生(中书君),陪伴我在此幽居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书房雅趣。

「子石如琢玉」以美玉比喻砚石,「远烟真削黳」以远山如烟比喻墨色,视觉意象精美。中间以设问「是中有何好」自问自答,引入阮籍、嵇康的典故,将个人的书法爱好与古代名士的雅癖类比,既幽默又风雅。

「醉笔得天全」是全诗的关键句,表达了苏轼认为醉中书写反而能得天趣的艺术观。

「中书君」是笔的拟人化称呼,以谢笔作结,风趣有味。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写了病中试笔的乐趣,是苏轼文人生活的真实写照。诗中将书法艺术的痴迷之情与名士风度联系起来,既展示了苏轼的书法审美理念,也反映了他贬谪生活中的自我调节和精神寄托。全诗小巧精致,意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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