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过赴儋守召独坐有感
宋 · 苏轼
译文
使君置酒莫相违,守舍何妨独掩扉。
太守设宴不要推辞不去,留守家中独关房门又何妨。
静看月窗盘蜥蜴,卧闻风幔落伊威。
静看月窗下蜥蜴爬行,躺着听到风帘落下小虫。
灯花结尽吾犹梦,香篆消时汝欲归。
灯花结尽我还在梦中,香篆烧尽时你也该回来了。
搔首凄凉十年事,传柑归遗满朝衣。
搔首回想凄凉的十年往事,当年赐柑带回家满身朝服荣耀。
赏析
题解
这首诗写苏轼在上元夜(元宵节)被儋州太守邀请赴宴,但诗人独自留在家中,面对寂寞的节日场景,回忆起十年前在朝廷时的元宵盛况,感慨万千。
逐句解读
「使君置酒莫相违」——太守设宴请客不要推辞不去。
「守舍何妨独掩扉」——但留守在家中独自关门又有什么妨碍。
「静看月窗盘蜥蜴」——静静地看着月色下的窗台上有蜥蜴爬行。海南特有的景象。
「卧闻风幔落伊威」——躺着听到风吹帘幔落下小虫(伊威即鼠妇虫)。
「灯花结尽吾犹梦」——灯花结了又尽我还在梦境中。
「香篆消时汝欲归」——香篆烧尽的时候你也该回来了。
「搔首凄凉十年事」——搔头回想凄凉的十年往事。
「传柑归遗满朝衣」——当年在朝廷上元夜皇帝赐柑橘,带着满朝衣冠的荣耀回家馈赠亲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主线,将当下的寂寞与过去的辉煌形成强烈反差。
「静看月窗盘蜥蜴,卧闻风幔落伊威」以海南特有的蜥蜴和虫子写节日的冷清,与京城元宵的灯红酒绿形成天壤之别。
「灯花结尽吾犹梦」以灯花的时间变化暗示等待之久。
「传柑归遗满朝衣」以一个具体的宫廷礼仪细节——上元夜皇帝赐柑——浓缩了当年在朝廷的荣耀岁月。末句的「满朝衣」与首联的「独掩扉」形成首尾呼应,将辉煌的过去与寂寞的现在对照到了极致。全诗情感克制而深沉,以景写情,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首上元夜诗是苏轼贬谪诗中最具感伤色彩的作品之一。诗人没有参加太守的宴会,独自在家面对蜥蜴和虫子,回忆十年前在朝廷时的荣耀——「传柑归遗满朝衣」六个字浓缩了一个时代的记忆。全诗以今昔对比的强烈反差打动人心,但没有哭天抢地的哀号,而是以平静的叙述承载深沉的感伤。这种含蓄的悲哀比直接的宣泄更具有持久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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