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乐

宋 · 苏轼

译文

美人如月。乍见掩暮云,更增妍绝。

美人如同明月,乍见时被暮云遮掩,更增添了绝世的美貌。

算应无恨,安用阴晴圆缺。

想来应该没有遗恨,何必在意阴晴圆缺的变化。

娇甚空只成愁,待下床又懒,未语先咽。

太过娇美反而空添愁绪,想下床又懒得动弹,还没开口先已哽咽。

数日不来,落尽一庭红叶。

好几天不来,庭院中红叶已经落尽。

今朝置酒强起,问为谁减动,一分香雪。

今天摆下酒宴勉强起身,要问是为了谁消减了一分如雪的肌肤。

何事散花却病,维摩无疾。

为什么散花天女来探病,维摩诘本来就没有病。

却低眉、惨然不答。

却低下了眉,凄惨地不作回答。

唱金缕、一声怨切。

唱起金缕曲,一声中满是幽怨凄切。

堪折便折。且惜取、少年花发。

花堪折时就折取吧,且珍惜少年时花样年华的美好时光。

赏析

题解
这首《三部乐》是苏轼的一首闺怨词,以男子的口吻揣摩女子的心理,写一位美人的愁绪和幽怨。词以月为喻起笔,以花为喻收束,中间穿插了欲语还休、欲说还咽的细腻心理描写,将闺中女子的哀愁表现得丝丝入扣。

逐句解读
「美人如月。乍见掩暮云,更增妍绝」:美人如同明月,乍一出现被暮云遮掩,更增添了绝世的妍丽。

「算应无恨,安用阴晴圆缺」:想来应该没有遗憾,何必在意阴晴圆缺的变化。

「娇甚空只成愁,待下床又懒,未语先咽」:太过娇美反而空添了愁绪,想要下床却又懒得动,还没开口先已哽咽。

「数日不来,落尽一庭红叶」:好几天不来了,庭院中的红叶已经落尽。

「今朝置酒强起,问为谁减动,一分香雪」:今天摆下酒席勉强起身,要问为了谁消减了一分如雪的肌肤。

「何事散花却病,维摩无疾」:为什么散花天女要来探病,维摩诘本来无病——意思是自己并非有病,只是相思之苦。

「却低眉、惨然不答」:却低下了眉头,凄惨地不回答。

「唱金缕、一声怨切」:唱起《金缕曲》,声音中满是幽怨凄切。

「堪折便折。且惜取、少年花发」:花堪折时便折取吧,且珍惜少年时光的花样年华。

艺术手法
此词以「美人如月」的比喻开篇,随即用「掩暮云」的意象增加美感层次,写出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化用苏轼自己的名句「月有阴晴圆缺」,却反其意——「算应无恨,安用阴晴圆缺」,将原本的哲理思辨转化为对美人的宽慰之语。

「何事散花却病,维摩无疾」用《维摩诘经》中天女散花的典故,以佛经故事写世俗的相思,典雅而贴切。结句「堪折便折」化用杜秋娘「花开堪折直须折」的诗意,以花喻青春,劝人珍惜。

总体评价
这首《三部乐》在苏轼的词中属于风格较为婉约的作品。苏轼以细腻的笔触写闺中女子的愁绪,却又不流于纤弱——「何事散花却病,维摩无疾」的典故运用使全词多了一层哲思的意味。全词以月始以花终,首尾呼应,结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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