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杭州十五年复游西湖用欧阳察判韵

宋 · 苏轼

译文

我识南屏金鲫鱼,重来拊槛散斋余。

我认识南屏山的金鲫鱼,重来时斋戒后倚着栏杆喂鱼。

还从旧社得心印,似省前生觅手书。

从旧日诗社得到心法印证,仿佛回忆起前世来寻访自己的手书。

葑合平湖久芜没,人经丰岁尚凋疏。

葑草合拢了平阔湖面久已芜没,百姓经历丰年却仍凋敝疏落。

谁怜寂寞高常侍,老去狂歌忆孟诸。

谁怜悯寂寞的高常侍?老去后狂歌追忆孟诸之地。

赏析

题解

苏轼曾在杭州任职,十五年后重来,用欧阳察判(欧阳修后人)的韵脚写下此诗。诗中感慨西湖的变迁——葑草淤塞了湖面,百姓虽经丰年却仍凋敝,表达了对杭州的深情关切和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逐句解读

「我识南屏金鲫鱼,重来拊槛散斋余。」我认识南屏山的金鲫鱼,重来时在斋戒之后倚着栏杆抛食喂鱼。写重游南屏的熟悉感。

「还从旧社得心印,似省前生觅手书。」还从旧日的诗社得到心法印证,仿佛回忆起了前世来寻访自己留下的手书。表达一种前世有缘的恍惚感。

「葑合平湖久芜没,人经丰岁尚凋疏。」葑草合拢了平阔的湖面久已芜没,百姓经历了丰年却仍然凋敝疏落。写实——西湖被葑草淤塞,民生仍不富裕。

「谁怜寂寞高常侍,老去狂歌忆孟诸。」谁会怜悯寂寞的高适(曾任散骑常侍)?老去后狂歌追忆孟诸之地。以高适自比——年老仍心怀壮志却无处施展。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游」为线索,将怀旧、关切和自慨交织在一起。

「似省前生觅手书」一句最为奇妙——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一种前世今生的恍惚感。

「葑合平湖」是写实(苏轼后来主持疏浚西湖、筑苏堤),「人经丰岁尚凋疏」是对民生的深切关怀。末联以高适自比,将个人命运融入历史长河——高适老去犹忆孟诸,我老去犹念西湖,英雄暮年的感慨古今同然。

总体评价

这首重游诗蕴含了丰富的情感层次:对旧地风物的亲切(金鲫鱼),对前缘的恍惚(前生手书),对西湖淤塞的忧虑(葑合平湖),对民生的关切(凋疏),以及对自己年老不遇的感慨(高常侍忆孟诸)。苏轼后来疏浚西湖正是受此诗中「葑合平湖久芜没」的现实触动,诗歌与政绩互为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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