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岭高绝处有小寺人迹罕到
宋 · 苏轼
译文
暮归走马沙河塘,炉烟袅袅十里香。
傍晚骑马回来经过沙河塘,沿路炉烟袅袅飘香十里。
朝行曳杖青牛岭,寒泉咽咽千山静。
早晨拄杖行走在青牛岭上,寒泉咽咽流淌千山寂静。
君勿笑老僧,耳聋唤不闻,百年俱是可怜人。
请不要笑话那位老僧,耳朵聋了叫他也听不见,百年人生大家都是可怜人。
明朝且复城中去,白云却在题诗处。
明天还得回到城里去,只有白云留在我题诗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苏轼游览青牛岭高处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寺。诗中描写了寺中耳聋老僧的形象,以「百年俱是可怜人」的感慨将自身的处境与老僧等同,表达了人生普遍的悲悯。
逐句解读
「暮归走马沙河塘,炉烟袅袅十里香」——傍晚骑马回来经过沙河塘,沿路炉烟袅袅飘香十里。写归途所见。
「朝行曳杖青牛岭,寒泉咽咽千山静」——早晨拄杖行走在青牛岭上,寒泉咽咽流淌千山寂静。写登山时的幽静。
「君勿笑老僧,耳聋唤不闻,百年俱是可怜人」——请不要笑话那位老僧,耳朵聋了叫他也听不见,百年人生大家都是可怜人。以深沉的悲悯将老僧与世人等同。
「明朝且复城中去,白云却在题诗处」——明天还得回到城里去,只有白云留在我题诗的地方。写人不得不回到尘世,而白云代表了自由的向往。
艺术手法
一、句式灵活:第三句「君勿笑老僧,耳聋唤不闻」打破了七言的格律,以参差的句式增强表达的力量。二、悲悯普世:「百年俱是可怜人」将悲悯从老僧扩展到所有人,体现了佛教的慈悲精神。三、以白云喻自由:末句「白云却在题诗处」以白云象征自由,人归城中而白云留山,暗示自由与束缚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笔触写了一次山中寻访的经历,核心在于「百年俱是可怜人」一句。苏轼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同情老僧,而是将自己也列入「可怜人」之中——无论是山中耳聋的老僧还是城中忙碌的士大夫,百年之后都一样可悯。这种平等主义的悲悯情怀,使此诗超越了普通的纪游诗,上升到了对人类普遍命运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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