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宋 · 苏轼

译文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

孤零零的客舍里灯火青冷,荒野旅店中雄鸡啼鸣,旅途中的残梦被惊醒。

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清清。

渐渐地月光如白练般收敛,晨霜闪烁晶莹,云雾缭绕的山峦如铺展的锦缎,朝露清凉纯净。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

世间道路无穷无尽,而劳碌的人生有限,像这样在琐碎中度日,很少有欢乐。

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

轻声吟咏完毕,靠在马鞍上默默无语,千般往事涌上心头。

当时共客长安。

当年一同客居在长安城中。

似二陆初来俱少年。

就像陆机陆云兄弟初到洛阳时一样,都是翩翩少年。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

笔下能写千字文章,胸中藏有万卷学问,辅佐君王成为尧舜之君,这事有何困难。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

被任用还是被弃用取决于时势,出仕还是归隐由自己决定,不妨袖手旁观,在闲处冷眼相看。

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

只要身体长久健康,便优游自在地度过岁月,暂且在酒杯前痛饮一番。

赏析

题解
这首《沁园春》是苏轼早期的代表作之一,作于赴京应试途中,大约在嘉祐元年(1056)前后。此时苏轼与弟弟苏辙一同离开蜀地赴京,正值少年意气风发之时。词的上阕写旅途中的孤寂与对往事的回忆,下阕则追忆当年与弟弟一同入京的豪情壮志,表达了对政治理想的执着和对人生际遇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孤馆灯青,野店鸡号,旅枕梦残」:孤零零的客舍里灯火青冷,荒野旅店中鸡鸣报晓,旅途中的梦境被惊醒。

「渐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朝露清清」:渐渐地月光如白练般收去,晨霜闪烁晶莹,云雾缭绕的山峦如同铺展的锦缎,清晨的露水清凉纯净。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似此区区长鲜欢」:世间的道路无穷无尽,而辛劳的人生却有限,像这样在琐碎中很少有欢乐。

「微吟罢,凭征鞍无语,往事千端」:轻声吟咏完毕,靠在马鞍上默默无语,千般往事涌上心头。

「当时共客长安。似二陆初来俱少年」:当年一同客居长安,就像陆机、陆云兄弟初到洛阳时一样,都是翩翩少年。

「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致君尧舜,此事何难」:笔下能写千字文章,胸中藏有万卷学问,辅佐君王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这有什么难的。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处看」:被任用还是被舍弃取决于时势,出仕还是归隐由自己决定,不妨袖手旁观在闲处冷眼相看。

「身长健,但优游卒岁,且斗尊前」:只要身体健康长寿,优游自在地度过岁月,暂且在酒杯前一醉方休。

艺术手法
此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宏大的政治抱负与清醒的现实认知统一在同一首词中。上阕的景物描写极为精致:「月华收练」「晨霜耿耿」「云山摛锦」等意象组合构成一幅清冷而壮美的晨行图。

「世路无穷,劳生有限」以对仗句式将人生的无奈凝练为哲理命题。

下阕「用舍由时,行藏在我」化用《论语》中孔子的话,将儒家的政治理想与道家的超然态度融为一体。结尾「且斗尊前」看似消沉,实则是以退为进的表达,骨子里仍是少年人的不屈与自信。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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