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太博见和复次韵答之

宋 · 苏轼

译文

百年三万日,老病常居半。

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天,老病常常占去一半。

其间互忧乐,歌笑杂悲叹。

其中忧乐交替,歌声笑语夹杂着悲叹。

颠倒不自知,直为神所玩。

人被颠倒迷惑而不自知,不过是神灵的玩物。

须臾便堪笑,万事风雨散。

片刻间就值得笑看,万事如风雨般消散。

自从识此理,久谢少年伴。

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早已谢绝少年时的伙伴。

逝将游无何,岂暇读城旦。

发誓要去游历无何有之乡,哪有闲暇读那些律令刑书。

非才更多病,二事可并案。

既无才又多病,这两件事可以合并了。

愧烦贤使者,弭节整纷乱。

惭愧烦劳贤明使者,停下来帮我整饬纷乱。

乔侯瑚琏质,清庙尝荐盥。

乔侯有瑚琏般的资质,曾在清庙中被荐用于祭祀。

奋髯百吏走,坐变齐俗缓。

奋须之间百吏奔走效命,坐镇之间改变了齐地的风俗。

未遭甘鹢退,并进耻鱼贯。

还没遭遇飞鸟退避般的挫折,耻于如鱼般鱼贯而入随波逐流。

每闻议论余,凛凛激贪懦。

每次听他议论之后,凛凛然激发贪者和懦者。

莫邪当自跃,岂复烦炉炭。

莫邪宝剑自当跃出鞘来,哪里还需要再入炉炭锻造。

便庆朝秣越,未暮刷燕馆。

就如清晨喂马于越地,未到傍晚已在燕国刷马歇息。

胡为守故丘,眷恋桑榆暖。

为何要守在故土,眷恋着晚景的温暖。

为君叩牛角,一咏南山粲。

为你敲着牛角唱一曲,吟一首南山的美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回答乔太博的和诗。苏轼进一步讨论了人生的忧乐和归隐之志,以「百年三万日」的宏观视角审视人生,格调旷达而深沉。

逐句解读
「百年三万日,老病常居半」——人生百年不过三万天,老病常常占去一半。

「其间互忧乐,歌笑杂悲叹」——其中忧乐交替,歌声笑语夹杂悲叹。

「颠倒不自知,直为神所玩」——人被颠倒迷惑而不自知,不过是老天爷的玩物。

「须臾便堪笑,万事风雨散」——片刻间就值得笑看,万事如风雨般消散。

「自从识此理,久谢少年伴」——自从明白了这个道理,早已谢绝少年时的伙伴。

「逝将游无何,岂暇读城旦」——发誓要去游历无何有之乡,哪有闲暇读律令刑书。

「非才更多病,二事可并案」——既无才又多病,两件事可以一起算。

「愧烦贤使者,弭节整纷乱」——惭愧烦劳贤明使者,停下来帮我整理纷乱。

「乔侯瑚琏质,清庙尝荐盥」——乔侯有瑚琏般的资质,曾在清庙中被荐用。

「奋髯百吏走,坐变齐俗缓」——奋须之间百吏奔走,坐镇之间改变了齐地风俗。

「未遭甘鹢退,并进耻鱼贯」——还没遭遇飞鸟退避般的挫折,耻于随波逐流。

「每闻议论余,凛凛激贪懦」——每次听他议论后,凛凛然激发贪者和懦者。

「莫邪当自跃,岂复烦炉炭」——莫邪宝剑自当跃出,岂还需再入炉炭锻造。

「便庆朝秣越,未暮刷燕馆」——如清晨喂马于越地,傍晚已在燕国歇息。写前途远大。

「胡为守故丘,眷恋桑榆暖」——为何要守在故土,眷恋晚景温暖。

「为君叩牛角,一咏南山粲」——为你敲牛角唱一曲,吟南山的美好。

「叩牛角」用宁戚典故。

艺术手法
一、以数字开篇:「百年三万日」以精确的数字计算人生,令人震撼。二、以庄学入诗:「神所玩」「无何有之乡」等概念来自庄子。三、以古比今:「瑚琏」「莫邪」「叩牛角」等典故将乔太博比作古代贤才。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唱和诗中的长篇佳作。以「百年三万日」的宏观视角开篇,以哲理性思考贯穿始终。

「须臾便堪笑,万事风雨散」以通透的态度看待人生忧乐得失。末句「为君叩牛角」以宁戚自比,表达即使身处困境仍有不灭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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