攓云篇

宋 · 苏轼

译文

物役会有时,星言从高驾。

被事物驱使总有休息的时候,星夜出发随从高高的车驾。

道逢南山云,欻吸如电过。

路上遇到南山的云雾,飘忽如闪电般掠过。

竟谁使令之,衮衮从空下。

究竟是谁在驱使它们,滚滚地从空中降下。

龙移相排拶,凤舞或颓亚。

云的形态如同蛟龙移动相互挤压,又如同凤凰飞舞有时倾颓低垂。

散为东郊雾,冻作枯树稼。

散开变成东郊的浓雾,凝结在枯树上如同冰挂。

或飞入吾车,偪仄碍肘胯。

有的云雾飞入我的车中,逼仄得妨碍了胳膊和腿脚。

抟取置笥中,提携返茅舍。

抓取一团放入竹箱中,提着带回茅舍。

开缄乃放之,掣去仍变化。

打开箱子放出它,它又飞快地离去并变化形态。

云兮汝归山,无使达官怕。

云啊你回到山里去吧,不要让达官贵人害怕。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攓云篇」(攓,举取之意),写于凤翔任上。苏轼以奇特的想象,描写了山间云雾变幻莫测的形态,并幻想将云捕捉带回家中观赏,最后放归山间。全诗充满浪漫的想象力和幽默感,是苏轼早期以自然现象为题材的有趣之作。

逐句解读
「物役会有时,星言从高驾。」被事物驱使总有休息的时候,星夜出发随从高高的车驾。

「道逢南山云,欻吸如电过。」路上遇到南山的云雾,飘忽如闪电般掠过。

「竟谁使令之,衮衮从空下。」究竟是谁在驱使它们,滚滚地从空中降下。

「龙移相排拶,凤舞或颓亚。」云的形态如同蛟龙移动相互挤压,又如同凤凰飞舞有时倾颓低垂。

「散为东郊雾,冻作枯树稼。」散开变成东郊的浓雾,凝结在枯树上如同冰挂。

「或飞入吾车,偪仄碍肘胯。」有的云雾飞入我的车中,逼仄得妨碍了胳膊和腿脚。

「抟取置笥中,提携返茅舍。」抓取一团放入竹箱中,提着带回茅舍。

「开缄乃放之,掣去仍变化。」打开箱子放出它,它又飞快地离去并变化形态。

「云兮汝归山,无使达官怕。」云啊你回到山里去吧,不要让达官贵人害怕。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大胆的想象和拟人手法。苏轼将云雾比作蛟龙和凤凰,又幻想将云「抟取」放入箱中带回家,打开后又变化飞去——这种「捕捉自然」的奇特想象在古典诗歌中极为罕见。全诗从现实出发(驱车途中),逐渐进入幻想(捉云、放云),最后以幽默的「无使达官怕」收束,将宏大的自然之力与官场人物的小心谨慎形成喜剧性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早期诗歌中最富想象力的一首。全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云的变幻,既有对自然现象的细致观察(龙移凤舞的比喻极为生动),又有超越现实的浪漫幻想(捉云入箱),更有末句的幽默讽刺。这种将严肃与诙谐、写实与幻想融为一体的写作能力,是苏轼诗歌最显著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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