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雪雾猪泉出城马上作赠舒尧文

宋 · 苏轼

译文

三年走吴越,踏遍千重山。

三年来奔走在吴越大地,踏遍了千重万叠的山峦。

朝随白云去,暮与栖鸦还。

早晨追随白云出门而去,傍晚与归巢的乌鸦一同返回。

翩如得木狖,飞步谁能攀。

轻快如同林间攀援的猿猴,飞快的脚步谁能追赶得上。

一为符竹累,坐老敲榜间。

一旦被官府的公务所牵累,便坐老在处理公文案牍的厅堂之间。

此行亦何事,聊散腰脚顽。

此行又是为了什么呢,不过是借机舒散一下僵硬的腰腿罢了。

浩荡城西南,乱山如玦环。

城西南方地势浩荡辽阔,杂乱的山峦如同断裂的玉环层层环绕。

山下野人家,桑柘杂榛菅。

山下散住着农家村户,桑树柘树夹杂着榛树和茅草丛生。

岁晏风日暖,人牛相对闲。

岁末时节风和日丽暖意融融,农人和耕牛相对悠然自得。

薄雪不盖土,麦苗稀可删。

薄薄的积雪遮盖不住土地,麦苗稀稀落落的需要间苗。

愿君发豪句,嘲诙破天悭。

希望你能写出豪迈的诗句来,用诙谐幽默来打破上天吝啬降雪的吝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徐州时期。苏轼率众出城往雾猪泉祈雪,骑马途中作此诗赠舒尧文。诗以骑马出行的动态视角,将徐州城西南的自然风光和农村景象一一写来,末以诙谐的语气邀请友人也来助兴。全诗以清新的笔触写祈雪之旅,兼具山水的壮美和田园的质朴。

逐句解读

「三年走吴越,踏遍千重山。」——三年来奔走于吴越之地,踏遍了千重万叠的山峦。回忆此前在东南各地的游历。

「朝随白云去,暮与栖鸦还。」——早晨追随白云出发,傍晚和归巢的乌鸦一起返回。写每日出行的规律节奏。

「翩如得木狖,飞步谁能攀。」——轻快如林中的猿猴,飞快的脚步谁能攀得上。以猿猴喻骑马的矫健。

「一为符竹累,坐老敲榜间。」——一旦被官府的符牒所累,便坐老在敲打刑杖的公务之中。感叹仕途的劳碌。

「此行亦何事,聊散腰脚顽。」——此行也是为了什么事呢,不过是聊以舒散腰腿的僵硬罢了。以轻松的语气写祈雪之行。

「浩荡城西南,乱山如玦环。」——城西南方浩荡辽阔,杂乱的山峦如同断裂的玉环。以「玦环」喻群山环绕的地理形态,比喻独特。

「山下野人家,桑柘杂榛菅。」——山下有农家住户,桑树柘树夹杂着榛树和茅草。写农村的自然风貌。

「岁晏风日暖,人牛相对闲。」——年底时节风和日暖,人和牛相对着悠闲度日。写冬日农闲的宁静画面。

「薄雪不盖土,麦苗稀可删。」——薄薄的雪盖不住土地,麦苗稀疏得可以间苗。写雪量不足的遗憾,也暗示祈雪的必要。

「愿君发豪句,嘲诙破天悭。」——希望你能写出豪迈的诗句,用诙谐嘲弄来打破上天的吝啬。以调侃的口吻邀友人作诗祈雪,「天悭」指上天吝啬不肯降雪。

艺术手法

其一,视角的动态转换。从回忆(三年吴越)到现实(城西南),从远眺(乱山)到近观(野人家),视角随马行而不断变化。

其二,比喻的新颖。

「乱山如玦环」以玉器喻山形,「得木狖」以猿猴喻骑姿,都别出心裁。

其三,诙谐的收束。

「嘲诙破天悭」以幽默的方式写祈雪——不求神拜佛,而是用诗歌的嘲诙来逼上天降雪,充分体现了苏轼的个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祈雪之旅为线索,将徐州城西南的山水风光和农村景象写得生动而亲切。苏轼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将祈雪写成庄严的仪式,而是以轻松的骑马郊游来呈现。

「乱山如玦环」是全诗最精彩的比喻,以玉器的断裂之环形写群山的错落起伏,既美又准。末句「嘲诙破天悭」更是苏轼式的幽默——他相信诗歌的力量可以打破上天的吝啬,这既是对诗歌的自信,也是对自然的一种善意的调侃,体现了苏轼面对困难时一贯的乐观精神。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