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亭五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我哀篮中蛤,闭口护残汁。
我哀怜篮中蛤蜊紧闭壳保护仅剩的水分。
又哀网中鱼,开口吐微湿。
又哀怜网中鱼张着嘴吐出微湿的水气。
刳肠彼交病,过分我何得。
它们被开肠破肚痛苦交加,我吃得过分又得到什么。
相逢未寒温,相劝此最急。
见面还没寒暄,最急着要劝的就是这件事。
不见卢怀慎,烝壶似烝鸭。
你没见卢怀慎,蒸一壶菜简陋如蒸鸭。
坐客皆忍笑,髠然发其羃。
在座客人都忍住笑,揭开盖子一片狼藉。
不见王武子,每食刀几赤。
你没见王武子,每顿饭砧板上的刀都染红了。
琉璃载烝㹠,中有人乳白。
用琉璃碗盛蒸乳猪,里面有白色母乳。
卢公信寒陋,衰发得满帻。
卢公确实寒酸简陋,白发稀疏还能填满头巾。
武子虽豪华,未死神已泣。
王武子虽然豪华,还没死神已为他哭泣。
先生万金璧,护此一蚁缺。
先生你是万金之璧,要守护这一丝慈悲心。
一年如一梦,百岁真过客。
一年如一场梦,百年也不过是人间过客。
君无废此篇,严诗编杜集。
你不要废弃这首诗,当像严武诗编入杜集那样珍存。
赏析
题解
此为《岐亭五首》之第二首。此诗以"戒杀"为主题,劝陈季常不要杀生。苏轼写篮中之蛤、网中之鱼的痛苦,以卢怀慎和王武子两个典故说明节俭和奢侈两个极端都不可取。全诗以佛教"护生"的理念贯穿,体现了苏轼黄州时期的佛学修养。
逐句解读
「我哀篮中蛤,闭口护残汁」——我哀怜篮子里的蛤蜊,紧紧闭着壳保护着仅剩的水分。
「又哀网中鱼,开口吐微湿」——又哀怜网中的鱼,张着嘴吐出微湿的水气。
「刳肠彼交病,过分我何得」——它们被开肠破肚既已痛苦交加,我吃得过分又得到了什么呢?
「相逢未寒温,相劝此最急」——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最着急要劝的就是这件事——不要杀生。
「不见卢怀慎,烝壶似烝鸭」——你没看见卢怀慎吗,蒸一壶菜就像蒸鸭一样简陋。
「坐客皆忍笑,髠然发其羃」——在座客人都忍住笑,揭开盖子一片狼藉。
「不见王武子,每食刀几赤」——你没看见王武子吗,每顿饭砧板上刀都染红了。
「琉璃载烝㹠,中有人乳白」——用琉璃碗盛着蒸乳猪,里面有白色的母乳。
「卢公信寒陋,衰发得满帻」——卢公确实寒酸简陋,白发稀疏还能装满头巾。
「武子虽豪华,未死神已泣」——王武子虽然豪华,还没死神已经为他哭泣了。
「先生万金璧,护此一蚁缺」——先生你如万金之璧,要守护这一点蚂蚁般的慈悲之心。
「一年如一梦,百岁真过客」——一年如一场梦,百年也不过是个过客。
「君无废此篇,严诗编杜集」——你不要废弃这篇诗,应该像严武的诗编入杜甫诗集那样珍藏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哀"字开篇,以"护"字为核心。
"篮中蛤闭口护残汁""网中鱼开口吐微湿"以极细腻的笔触描写了动物被捕捉后的痛苦状态——蛤蜊紧闭壳、鱼张嘴喘气,两个细节极其生动。卢怀慎的节俭与王武子的奢侈形成对比,苏轼认为两者都不可取,提倡适度和慈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佛教护生理念为核心的劝善诗。苏轼以敏锐的观察力描写了蛤蜊和鱼被捕捉后的痛苦状态,以此唤起人们对生命的敬畏。全诗将佛教慈悲与日常饮食联系起来,"先生万金璧,护此一蚁缺"以微小之事见大慈悲,体现了苏轼黄州时期佛学思想对日常生活的深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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