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 · 苏轼

译文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浩荡的长江滚滚向东流去,浪涛淘洗尽了千百年来无数英雄豪杰。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古老营垒的西边,人们说那就是三国时期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陡峭的石壁直插天空,惊涛骇浪拍击江岸,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江山壮美如画卷,那一个时代涌现了多少英雄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遥想周瑜当年,小乔刚刚嫁给他,英姿勃勃意气风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

手摇羽扇头戴纶巾,在从容谈笑之间,强敌便如灰烬般飞散消亡。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神游古战场故地,多情的人应该会笑我,年纪尚轻就已生了满头白发。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人间万事如同一场梦境,还是举起酒杯,洒酒祭奠江上的明月吧。

赏析

题解
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是苏轼最著名的词作之一,被誉为「千古绝唱」,作于元丰五年(1082)贬谪黄州期间。苏轼游赏黄州城外的赤壁(赤鼻矶),联想到三国时期周瑜在此大破曹操的赤壁之战,借历史抒发自己壮志未酬、年华已逝的感慨。全词气势磅礴,意境开阔,是豪放词的巅峰之作,也是宋词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

逐句解读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浩荡的长江滚滚东流,千百年来无数英雄豪杰都被浪涛淘洗殆尽。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古战场的营垒西边,人们说那就是三国时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陡峭的石壁直插天空,惊涛骇浪拍打着江岸,卷起千堆雪白的浪花。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江山美得如同画卷,当年一时之间涌现了多少英雄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遥想周瑜当年,小乔刚刚嫁给他,正是英姿勃发之时。

「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手摇羽扇、头戴纶巾,在谈笑之间,强敌便灰飞烟灭了。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神游古战场,多情的人应该会笑我年纪轻轻就生了满头白发。

「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人间万事如同梦境,还是举杯洒酒祭奠江上的明月吧。

艺术手法
此词的艺术成就首先体现在时空的恢弘架构上。开篇「大江东去」三句,以滚滚东流的长江为时间之河的象征,将空间(长江)与时间(千古)融为一境。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九字是千古写景名句,以「穿」「拍」「卷」三个动词赋予静态山石和动态江水以磅礴的力量感。周瑜形象的塑造用笔极精:「小乔初嫁」写其风流,「雄姿英发」写其气概,「羽扇纶巾」写其儒雅,「谈笑间」写其从容——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英雄形象,与下阕中「我早生华发」的自我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结句「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从历史的激情中抽身而出,回归到个人的沉思与超脱,以酒祭月的动作既是对历史的告别,也是对自我的安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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