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妙峰亭

宋 · 苏轼

译文

千寻挂云阙,十顷含风湾。

千寻高的山峰如悬挂在云端的阙楼,十顷大的水湾中含着清风。

开门弄清泚,照见双铜镮。

打开门便能赏玩清澄的流水,水面上倒映出铜门环的影像。

池台半禾黍,桃李余榛菅。

池台之中已有一半长满了庄稼,桃李之间还残留着荆棘野草。

无人肯回首,日暮车班班。

没有人愿意回头看一眼这些荒废的遗迹,日暮时分车马依然来来往往。

使君非世人,心与古佛闲。

使君不是一般世俗之人,心境与古佛一般闲适。

时要声利客,来洗尘埃颜。

时常需要那些追逐名利的客人来这里洗去脸上的尘埃。

新亭在东阜,飞宇临通阛。

新亭建在东面的高地,飞扬的屋檐俯临着通衢市集。

古甃磨翠壁,霜林散烟鬟。

古井的石壁磨出了翠绿的色彩,霜染的树林如散落的烟雾般柔美。

孤云抱商丘,芳草连杏山。

孤云环抱着商丘城,芳草一直延伸到杏山脚下。

俯仰尽法界,逍遥寄人寰。

俯仰之间便尽览整个法界,在逍遥中寄托于人世间。

亭亭妙高峰,了了蓬艾间。

高高耸立的妙高峰,在蓬草艾蒿之间清清楚楚地显现。

五老压彭蠡,三峰照潼关。

五老峰俯压着鄱阳湖,三峰照耀着潼关。

均为拳石小,配此一掬悭。

都不过是拳头大小的石头罢了,配得上这一捧的吝啬。

烦公为标指,免使勤跻攀。

麻烦公为我指点一下,免得我辛苦地去攀登那些名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南都(商丘)妙峰亭。苏轼以宏大的视野描绘亭中所见的壮阔景色,又以佛家「法界」的思想将眼前之景升华为宇宙的缩影。全诗从亭子的建筑写到远近的山川,从人间写到法界,最终以「免使勤跻攀」的妙语收束,将物理的攀登转化为精神的超越。

逐句解读
「千寻挂云阙」千寻高的山峰如悬挂在云端的阙楼。

「十顷含风湾」十顷大的水湾中含着清风。

「开门弄清泚」打开门便能赏玩清澄的流水。

「照见双铜镮」水面上倒映出铜门环的影像。

「池台半禾黍」池台之中已有一半长满了庄稼,写时代的变迁。

「桃李余榛菅」桃李之间还残留着荆棘野草。

「无人肯回首」没有人愿意回头看一眼这些荒废的遗迹。

「日暮车班班」日暮时分车马依然来来往往。

「使君非世人」使君不是一般世俗之人。

「心与古佛闲」心境与古佛一般闲适。

「时要声利客」时常需要那些追逐名利的客人。

「来洗尘埃颜」来这里洗去脸上的尘埃。

「新亭在东阜」新亭建在东面的高地。

「飞宇临通阛」飞扬的屋檐俯临着通衢市集。

「古甃磨翠壁」古井的石壁磨出了翠绿的色彩。

「霜林散烟鬟」霜染的树林如散落的烟雾般柔美。

「孤云抱商丘」孤云环抱着商丘城。

「芳草连杏山」芳草一直延伸到杏山脚下。

「俯仰尽法界」俯仰之间便尽览整个法界(佛教的宇宙概念)。

「逍遥寄人寰」在逍遥中寄托于人世间。

「亭亭妙高峰」高高耸立的妙高峰。

「了了蓬艾间」在蓬草艾蒿之间清清楚楚地显现。

「五老压彭蠡」五老峰俯压着鄱阳湖。

「三峰照潼关」三峰照耀着潼关。

「均为拳石小」都不过是拳头大小的石头罢了。

「配此一掬悭」配得上这一捧的吝啬(指亭中所见之小)。

「烦公为标指」麻烦公为我指点一下。

「免使勤跻攀」免得我辛苦地去攀登那些名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中见大」为核心手法。妙峰亭虽小,但在亭中可以尽览「法界」。苏轼将五老峰、潼关三峰等名山大川与亭中所见之景比较,认为都是「拳石小」,从而得出「免使勤跻攀」的结论——不必亲历名山大川,一座小亭便可容纳天地之美。这种「壶中天地」的思维方式深得佛家和道家哲学的精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题亭诗中的大作。全诗从具体的亭景写到宏大的宇宙观,从视觉的描写升华为哲理的思辨。

「俯仰尽法界,逍遥寄人寰」是全诗的灵魂,将有限的空间提升为无限的精神境界。结尾「免使勤跻攀」以幽默的语气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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