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南禅和诗不到故重赋数珠篇以督之二首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朝来取饭化,乃是维摩遣。

早晨去化缘取饭食,原来是维摩诘居士派遣来的。

全锋虽未露,半藏已曾转。

虽然全部的锋芒尚未展露,但半数的法藏已经转动过了。

说有陋裴𬱟,谈无笑王衍。

谈论「有」则浅陋如裴頠,谈论「无」则可笑如王衍。

看经聊尔耳,遮眼初不卷。

看经书不过是随便翻翻罢了,遮住眼睛连经卷都不展开。

三咤故自醒,一鸡何由喘。

经过三次惊诧自然会清醒过来,一只鸡又凭什么叫喘呢。

请归视故椟,静夜珠当反。

请回去看看旧时的经匣,在寂静的夜晚念珠应当放回原处。

安居三十年,古衲磨山茧。

安居修行三十年,旧袈裟磨得如同山中的蚕茧般粗砺。

持珠尚默坐,岂是功用浅。

手持念珠仍然默然静坐,这难道是修行的功力浅薄吗。

赏析

题解
此为苏轼催促南禅长老和诗的第二首。继续以数珠为话题,从维摩诘的典故入手,探讨了佛教中「有」与「无」的辩证关系。诗中批评了裴頠的「崇有论」和王衍的「尚无论」,认为真正的修行超越了有与无的对立。

逐句解读
「朝来取饭化,乃是维摩遣」——早晨去化缘取饭,原来是维摩诘居士派遣来的。

「全锋虽未露,半藏已曾转」——虽然全部的锋芒尚未展露,但半数的法藏已经转动过了。

「说有陋裴𬱟,谈无笑王衍」——谈论「有」则浅陋如裴頠,谈论「无」则可笑如王衍。

「看经聊尔耳,遮眼初不卷」——看经书不过是聊以塞责罢了,遮住眼睛连经卷都不打开。

「三咤故自醒,一鸡何由喘」——经过三次惊诧自然会清醒过来,一只鸡又怎能喘息呢?
「请归视故椟,静夜珠当反」——请回去看看旧时的经匣,在寂静的夜晚念珠应当放回原处。

「安居三十年,古衲磨山茧」——安居修行三十年,旧袈裟磨得如同山茧般粗砺。

「持珠尚默坐,岂是功用浅」——手持念珠仍然默然静坐,这难道是修行的功力浅薄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佛学辩论为骨架,以日常修行的细节为血肉。

「说有陋裴𬱟,谈无笑王衍」以晋代玄学中「崇有」与「贵无」两派的代表人物为靶子,苏轼认为无论执着于有还是无都是片面的。

「看经聊尔耳,遮眼初不卷」以幽默的笔调描写了一种看似不用功实则已超越文字的修行境界。

「安居三十年,古衲磨山茧」以旧袈裟磨出茧子来比喻长期苦修,形象而感人。

总体评价
这首诗展现了苏轼对佛教哲学的深入理解。他不仅熟知经典义理,还能将抽象的哲学讨论化为生动的诗歌意象。全诗在学理的探讨中不忘生活的细节,在严肃的思辨中穿插幽默的调侃,体现了苏轼独特的诗歌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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