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二胜 开先漱玉亭
宋 · 苏轼
译文
高巌下赤日,深谷来悲风。
高岩上烈日直射,深谷中吹来悲凉的风。
擘开青玉峡,飞出两白龙。
如劈开青玉般的峡谷,飞出两条白龙般的瀑布。
乱沫散霜雪,古潭摇清空。
飞溅水沫如散落的霜雪,古潭中映出摇晃的晴空。
余流滑无声,快泻双石谼。
余流光滑无声流淌,快速泻入双石的深沟。
我来不忍去,月出飞桥东。
我不忍离去,直到月亮从飞桥东面升起。
荡荡白银阙,沉沉水精宫。
水面荡漾如白银宫殿,深沉如水晶龙宫。
愿随琴高生,脚踏赤𩽼公。
愿追随琴高仙人,脚踏红色鲤鱼仙游。
手持白芙蕖,跳下清泠中。
手持白莲花,跳进清凉的水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与《栖贤三峡桥》合称《庐山二胜》,是苏轼游庐山开先寺漱玉亭时所作。漱玉亭在瀑布旁,水声如漱玉,故名。此诗以磅礴的气势和瑰丽的想象描绘了庐山瀑布的壮观景象,从高岩飞瀑到月出桥东,从白银水阙到精水晶宫,构建了一个神话般的水世界。
逐句解读
「高巌下赤日,深谷来悲风」——高高的岩石上烈日直射,深深的谷底吹来悲凉的风。写漱玉亭所在的高山深谷环境。
「擘开青玉峡,飞出两白龙」——仿佛劈开了青玉般的峡谷,飞出两条白龙般的瀑布。以"擘"字写峡谷的险峻,以"两白龙"喻双瀑飞泻。
「乱沫散霜雪,古潭摇清空」——飞溅的水沫如同散落的霜雪,古老的深潭中映出的天空在摇晃。
「余流滑无声,快泻双石谼」——余下的水流光滑无声地流淌,快速泻入双石的深沟中。
「我来不忍去,月出飞桥东」——我不忍离去,直到月亮从飞桥东面升起。
「荡荡白银阙,沉沉水精宫」——月光下水面荡漾如白银的宫殿,深沉如水晶的龙宫。
「愿随琴高生,脚踏赤𩽼公」——愿意追随琴高仙人,脚踏着红色鲤鱼仙游。
「手持白芙蕖,跳下清泠中」——手拿着白莲花,跳进清凉的水中去。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水"为意象系统,从不同角度反复描绘:飞瀑如白龙、水沫如霜雪、潭影摇清空、月光化白银阙和水精宫。
"擘开青玉峡,飞出两白龙"是全诗最壮观的比喻——峡谷如被巨手劈开,瀑布如双龙飞出,气势磅礴。末二句以琴高骑鲤的神话典故收束,将写实的山水描写带入仙境想象,完成了从自然之美到仙境之美的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山水诗中的杰作,写庐山瀑布的壮观景象堪与李白《望庐山瀑布》媲美。苏轼不从"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夸张角度入手,而是从身临其境的感受出发,写了瀑布的形(白龙)、声(悲风)、色(霜雪、白银)、光(清空、月出),全方位地呈现了庐山瀑布的壮美。全诗从写实到浪漫,从白天的壮观到月下的奇幻,层层递进,最终以"跳下清泠中"的超然愿望收束,表达了苏轼对自然之美的全身心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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