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壮舆长官是是堂
宋 · 苏轼
译文
闲燕言仁义,是非安可无。
闲居时谈论仁义之道,是非的辨别怎么能没有呢。
非非义之属,是是仁之徒。
否定错误属于义的范畴,肯定正确属于仁的范畴。
非非近乎讪,是是近乎谀。
否定错误又近乎讪谤别人,肯定正确又近乎谄谀奉承。
当为感麟翁,善恶分锱铢。
应当像孔子那样感麟而作《春秋》,善恶分明到锱铢必较。
抑为阮嗣宗,臧否两含糊。
还是像阮籍那样,对人的好坏评价含糊两可呢。
刘君有家学,三世道益孤。
刘君有家传的学问,三代人的正道越走越高洁。
陈古以刺今,䌷史行天诛。
引述古代事迹来针砭当今,梳理历史来行使天道之诛伐。
皎皎大明镜,百陋逢一姝。
如同一面皎洁明亮的大镜子,在百般丑陋中照见一丝美好。
鹗立时四顾,何由扰群狐。
如鱼鹰般独立四方环顾,群狐怎敢来搅扰呢。
作堂名是是,自说行坦途。
建一座堂命名为「是是」,自称走的是坦荡的正途。
孜孜称善人,不善自远徂。
孜孜不倦地称颂善良之人,不善之人自然远离而去。
愿君置座右,此语禹所谟。
愿你将这话放在座右铭的位置,这番道理是大禹所倡导的谟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题刘壮舆长官「是是堂」之作。
「是是堂」之名取自「是是非非」之意,即明辨是非。诗中对「是非」进行了深刻的哲学思考——「非非近乎讪,是是近乎谀」,否定错误接近于讪谤,肯定正确接近于谄谀,是非之间需要一种微妙的平衡。苏轼以孔子作《春秋》「善恶分锱铢」的标准来衡量是非之道。
逐句解读
「闲燕言仁义,是非安可无」——闲居燕处时谈论仁义之道,是非的辨别怎么可以没有呢?
「非非义之属,是是仁之徒」——否定错误属于义的范畴,肯定正确属于仁的范畴。
「非非近乎讪,是是近乎谀」——否定错误又接近于讪谤别人,肯定正确又接近于谄谀奉承。
「当为感麟翁,善恶分锱铢」——应当像孔子(感麟翁)那样,善恶分明到锱铢必较。
「抑为阮嗣宗,臧否两含糊」——还是像阮籍那样,对人的好坏评价含糊两可呢?
「刘君有家学,三世道益孤」——刘君有家传的学问,三代人的正道越走越高洁。
「陈古以刺今,䌷史行天诛」——引述古代的事迹来针砭当今,梳理历史来行使天道之诛。
「皎皎大明镜,百陋逢一姝」——如同一面皎洁的大明镜,在百般丑陋中照见一丝美好。
「鹗立时四顾,何由扰群狐」——如鱼鹰般独立四方环顾,群狐怎能来搅扰呢?
「作堂名是是,自说行坦途」——建一座堂名为「是是」,自称走的是坦荡的正途。
「孜孜称善人,不善自远徂」——孜孜不倦地称颂善人,不善之人自然远离而去。
「愿君置座右,此语禹所谟」——愿你将这话放在座右,这番道理是大禹所倡导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文的逻辑展开,层层深入地探讨了「是非」的哲学问题。
「非非近乎讪,是是近乎谀」以悖论式的表达揭示了是非判断的两难处境。
「当为感麟翁」与「抑为阮嗣宗」提供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孔子的善恶分明与阮籍的含糊两可,让读者自行选择。
「皎皎大明镜,百陋逢一姝」以明镜为喻,说明「是是堂」的主人如同一面明镜,能够在纷杂的世界中辨识真善。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一篇精彩的哲学短论。苏轼以诗歌的形式探讨了是非判断的复杂性,既不简单肯定也不简单否定,而是在两极之间寻找平衡。全诗逻辑严密,说理透彻,体现了苏轼作为思想家的深刻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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