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夜渡海
宋 · 苏轼
译文
参横斗转欲三更,苦雨终风也解晴。
参星横斜北斗转向将近三更时分,连绵的苦雨和终日不停的风终于也放晴了。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云雾散去月光皎洁还需要谁来点缀呢,天空和海水的本色本来就是清澈澄明。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
只剩下孔子乘桴浮于海的遗恨,约略领悟了黄帝演奏咸池之乐的天籁。
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在南荒之地即使死上九次我也不怨恨,这次游历的奇绝壮美超越了平生所有经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六月二十日,苏轼遇赦从海南岛渡海北归时所作,是苏轼晚年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全诗气势恢宏,意境壮阔,以"参横斗转"的星象、"云散月明"的海天、"九死南荒吾不恨"的旷达,写出了历经磨难而不悔的豪迈胸襟。
"兹游奇绝冠平生"更是将贬谪海南的经历升华为一生中最奇绝壮美的游历,体现了苏轼独特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参横斗转欲三更」——参星横斜北斗转向,将近三更时分,写渡海出发的时间。
「苦雨终风也解晴」——连绵的苦雨和终日不息的风也终于知道放晴了,以天气放晴比喻政治命运的转机。
「云散月明谁点缀」——云散了月亮明亮了,还需要谁来点缀呢?化用谢尚"袁豹半面"之典的变体,暗示清白自明。
「天容海色本澄清」——天空的容颜和海水的颜色本来就是清澈明朗的,暗喻自己的本心始终清白无辜。
「空余鲁叟乘桴意」——只剩下孔子(鲁叟)当年"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感叹,写自己的政治理想未能实现。
「粗识轩辕奏乐声」——约略领悟了黄帝(轩辕)演奏音乐(指天籁之音)的意境,以庄子"黄帝张咸池之乐"之典比喻在海南领悟了天地自然的道理。
「九死南荒吾不恨」——即使在南荒之地死上九次我也不怨恨。
「兹游奇绝冠平生」——这次游历的奇绝壮美超过了平生所有的经历,将贬谪升华为壮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的严整形式容纳了恢宏的气势和深沉的感慨。
"参横斗转欲三更"以星象起笔,写渡海的时间与环境;
"苦雨终风也解晴"以天气变化隐喻政治命运。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一联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本澄清"三字既是写海天本色,也是自明心迹。
"空余鲁叟乘桴意,粗识轩辕奏乐声"以孔子和黄帝两个典故,将政治失意升华为哲学领悟。尾联"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是千古名句——以"九死"与"不恨"的强烈反差,以"奇绝"与"冠平生"的极度肯定,将贬谪的苦难彻底转化为精神的胜利。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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