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日望湖楼醉书五绝 其三

宋 · 苏轼

译文

乌菱白芡不论钱,乱系青菰裹绿盘。

黑色的菱角白色的芡实不用花多少钱,随随便便地系扎着青色的菰米用绿叶裹成盘。

忽忆尝新会灵观,滞留江海得加餐。

忽然回忆起在京城会灵观品尝新果的情景,如今滞留在这江海之间只好多吃些水乡美味来慰藉自己。

赏析

题解
此为望湖楼醉书五绝的第三首。前两首分别写暴雨与月夜,此首转向湖上风物与饮食,由观景转入味觉与记忆,在闲适的笔调中透露出贬谪在外、滞留江海的惆怅。

逐句解读
「乌菱白芡不论钱」:黑色的菱角和白色的芡实(鸡头米)都不用花多少钱就能买到。乌菱与白芡是杭州西湖的特产水生植物果实,色黑者与色白者对举,清新可喜。

「乱系青菰裹绿盘」:杂乱地系扎着青色的菰米,用绿色的荷叶包裹成盘。

「青菰」即茭白的籽实,也是水乡常见食物。

「乱系」写出市井的随意与朴实,「裹绿盘」写外形的鲜嫩可爱。

「忽忆尝新会灵观」:忽然回忆起在京城开封会灵观品尝新果的场景。会灵观是北宋东京开封的一处皇家道观,每年有尝新之礼。

「忽忆」二字是情感的转折点,由眼前的闲适突然联想到京城的往事。

「滞留江海得加餐」:如今滞留在外地江海之间,好在还能多吃一些这些水乡美食来慰藉自己。

「得加餐」化用《古诗十九首》中「努力加餐饭」之意,表面是自我安慰多吃些,实际暗含在外漂泊的无奈与旷达。

艺术手法
一是色彩对比鲜明,「乌」「白」「青」「绿」四种色彩交织,如一幅水彩小品。二是情感转折自然,前半写美食的轻快与后半写漂泊的惆怅之间,以「忽忆」为枢纽自然过渡。三是用典巧妙,「加餐」二字看似寻常,实有《古诗十九首》的深意在焉,以思乡之情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在三首中最见性情。苏轼由湖上时令物产入笔,在品味中触发记忆,在记忆中带出身份处境的感慨。

「得加餐」三字将感伤与旷达合为一体,既是劝慰自己,也是对命运的坦然接受。全诗以小见大,由湖鲜而及人生,体现了苏轼诗歌一贯的从日常升华哲理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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