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延生观后山上小堂
宋 · 苏轼
译文
山骨虽峥嵘,其下有暗泉。
山骨虽然峥嵘陡峭,山脚下却流淌着幽暗的泉水。
谁知尘土中,得此冰雪颜。
谁能想到在这尘土飞扬的世间,竟遇到这般冰雪般纯净的容颜。
俯窥落日尽,仰视飞云还。
低头看落日沉入天际,抬头望飞云悠然归来。
安得从之游,不馁亦不寒。
怎样才能追随这种生活,既不挨饿也不受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巡视属县途中游延生观后山时所作的题壁诗。延生观在陕西周至县南,是道教胜地。诗人在观后山中发现一座小堂,环境幽僻清绝,遂留诗记之。全诗以简净的笔触描写山居的清幽,流露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山骨虽峥嵘,其下有暗泉。」山骨虽然峥嵘陡峭,山脚下却流淌着幽暗的泉水。以山的刚硬与泉的柔美对比。
「谁知尘土中,得此冰雪颜。」谁能想到在这尘土飞扬的世间,竟遇到这般冰雪般纯净的容颜。
「俯窥落日尽,仰视飞云还。」低头看落日沉入天际,抬头望飞云悠然归来。写小堂位置之高远。
「安得从之游,不馁亦不寒。」怎样才能追随这种生活,既不挨饿也不受冻。以理想化的隐逸愿望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手法构建意境:山骨峥嵘与暗泉柔美、尘土世间与冰雪之颜、落日尽与飞云还——三重对比层层递进,将小堂的清幽超拔渲染得淋漓尽致。
「冰雪颜」既可以指山水之景,也可以暗示超凡脱俗的精神境界,具有双重含义。末句「不馁亦不寒」以极朴素的语言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看似简单实则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以清丽含蓄的笔触写出了山居的幽静之美和隐逸之思。苏轼时年二十六岁,正是初入仕途之时,却已流露出对方外生活的向往。
「安得从之游,不馁亦不寒」看似天真,实则揭示了仕宦生活中「既馁且寒」(精神上的饥寒)的困境。此诗与其后黄州时期的《记承天寺夜游》在精神上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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