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峡州甘泉寺

宋 · 苏轼

译文

轻舟横江来,吊古悲纯孝。

轻舟横渡江面而来,凭吊古迹悲叹古人姜诗的纯孝之心。

逶迤寻远迹,婉娈见遗貌。

沿着曲折的道路去寻找远年的遗迹,依稀看到了姜诗温和亲切的遗像。

清泉不可挹,涸尽空石窖。

当年涌出的清泉已经无法舀取了,泉水干涸只留下空洞的石窖。

古人飘何之,惟有风竹闹。

古人已经飘然远去不知去了何方,只有风吹竹林的声响还在喧闹。

行行玩村落,户户悬网罩。

走过一个个村落细细观赏,家家户户都悬挂着渔网。

民风坦和平,开户夜无钞。

民风坦荡平和,夜里开着门也不怕有人来抢劫。

丛林富笋茹,平野绝虎豹。

丛林中盛产竹笋和各种蔬菜,平坦的原野上没有虎豹等猛兽出没。

嗟哉此乐乡,毋乃姜子教。

赞叹这个安详快乐的地方,莫非是姜诗孝行教化的遗泽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苏轼途经峡州(今湖北宜昌)甘泉寺时所作。甘泉寺据说是纪念晋代孝子姜诗的祠庙——姜诗以孝行著称,其宅旁涌出甘泉。苏轼凭吊古迹,又观察了当地的民风民情,以简练的笔触记录了所见所感。

逐句解读
「轻舟横江来,吊古悲纯孝。」轻舟横渡江面而来,凭吊古迹悲叹古人的纯孝之心。

"悲纯孝"写出对姜诗孝行的感动。

「逶迤寻远迹,婉娈见遗貌。」沿着曲折的道路去寻找远年的遗迹,依稀看到了姜诗的遗像。

"婉娈"形容遗像的神态温和亲切。

「清泉不可挹,涸尽空石窖。」当年涌出的清泉已经无法舀取了,泉水干涸只留下空洞的石窖。以泉水的枯竭象征古迹的衰败。

「古人飘何之,惟有风竹闹。」古人已经飘然远去不知去向,只有风吹竹林的声响在喧闹。

"飘何之"的追问和"风竹闹"的寂寞形成对比。

「行行玩村落,户户悬网罩。」走过一个个村落细细观赏,家家户户都悬挂着渔网。转而描写当地渔村的日常生活。

「民风坦和平,开户夜无钞。」民风坦荡平和,夜里开着门也不怕抢劫。

"夜无钞"写出当地治安的良好和社会的安宁。

「丛林富笋茹,平野绝虎豹。」丛林中盛产竹笋和各种蔬菜,平坦的原野上没有虎豹等猛兽出没。写出物产的丰富和环境的安宁。

「嗟哉此乐乡,毋乃姜子教。」赞叹这个快乐的乡里,莫非是姜诗教化的结果吧?"毋乃"表示推测,将当地淳朴的民风归结为古代孝子教化的遗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凭吊古迹为起点,以观察民风为展开,以议论推测为收束,形成了"古迹—现状—因果"的三段结构。

"清泉不可挹,涸尽空石窖"以泉水的枯竭象征时光的流逝和遗迹的衰败。

"惟有风竹闹"以听觉意象代替视觉意象,写出了古迹的空寂。后半部分对村落民风的描写("户户悬网罩""开户夜无钞")是对前半部分古迹凭吊的现实回应——古人的教化成果至今仍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凭吊古迹为契机、以观察民风为核心内容的纪行诗。苏轼没有停留在对古人的哀悼上,而是将目光投向活生生的当下,在古人的遗迹和今人的生活之间建立了文化传承的关联。

"嗟哉此乐乡,毋乃姜子教"以推测性的语气将历史与现实连接,体现了苏轼对文化传统和民风教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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