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叔通元弼坦夫

宋 · 苏轼

译文

田三昔同僚,向我每倾倒。

田三从前与我同在官署共事,每次见面都对我推心置腹倾吐心声。

当年或龃龉,反复看愈好。

当年我们有时也会意见不合产生摩擦,但反复回想愈发觉得他为人的好处。

寇三我部民,孝弟化邻保。

寇三是我治下的百姓,他的孝悌品德感化了邻里乡亲。

有如袁伯业,苦学到衰老。

就像袁伯业那样,刻苦向学一直到年迈都不倦怠。

石生吾邑子,劲立风中草。

石生是我所辖县邑的子弟,如同疾风中挺立的劲草般刚直。

宦游甑生尘,菽水媚翁媪。

在外做官清贫到蒸饭的甑都积了灰尘,用豆水粗食奉养双亲却让老人倍感欣慰。

我穷交旧绝,计拙集枯槁。

我处境窘困旧日交游断绝,谋拙计穷形容枯瘦憔悴。

三子尤见存,往复纷纻缟。

唯独你们三人对我格外关怀,往来馈赠礼物不断。

迎我淮水北,送我睢阳道。

在淮水北岸迎接我到来,又在睢阳道上为我送行。

愿存金石契,凛凛贯华皓。

愿我们保持金石般坚固的友谊,从壮年一直到白发苍苍都不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离别徐州时留给三位友人的赠别之作。叔通、元弼、坦夫分别为田三、寇三、石生的字号或称呼,三人与苏轼在徐州期间交谊深厚。诗中逐一品评三位友人的品格,表达了离别之际的不舍和对友情的珍视。

逐句解读
「田三昔同僚,向我每倾倒。」田三(叔通)从前与我同在官署为僚,每次相见都对我推心置腹。

「当年或龃龉,反复看愈好。」当年我们有时也会意见不合,但反复回想愈发觉得他为人之好。写真挚友情中的坦诚与包容。

「寇三我部民,孝弟化邻保。」寇三(元弼)是我的治下百姓,他的孝悌之德感化了邻里乡亲。

「有如袁伯业,苦学到衰老。」就像袁伯业那样,刻苦学习一直到年老不倦。

「石生吾邑子,劲立风中草。」石生(坦夫)是我所治之邑的年轻人,如同疾风中挺立的劲草。

「宦游甑生尘,菽水媚翁媪。」在外做官清贫到甑中积满灰尘,以豆水奉养双亲却让老人感到欣慰。

「我穷交旧绝,计拙集枯槁。」我处境困窘旧交断绝,谋拙计穷形容枯槁。

「三子尤见存,往复纷纻缟。」唯有你们三人尤其对我关怀备至,往来馈赠不断。

「迎我淮水北,送我睢阳道。」在淮水之北迎接我到来,又在睢阳道上为我送别。

「愿存金石契,凛凛贯华皓。」愿我们保持金石般坚固的友情,从壮年直到白发苍苍。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赠别为体,采用逐一品评的结构,依次写出三位友人各自不同的品格特点。

「劲立风中草」以自然意象喻人品,刚劲有力;

「甑生尘」用典写清贫,含蓄有味。

「往复纷纻缟」以古代朋友间的礼物往来比喻友情的绵密。末联「金石契」「贯华皓」以金石的坚固比喻友情的持久,从壮年到老年的约定显得庄重而深情。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如同面对面的交谈,最能打动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不以文采见长而以真情取胜。苏轼在徐州任上与这三位友人的交往,不是官场应酬而是肝胆相照。诗中逐一品评友人品格,每人都写得具体可感而不空泛。末联以「金石契」相约终生,掷地有声。全诗体现了苏轼诗歌重情重义的一面,也是了解其交游圈的珍贵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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