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金山宝觉圆通二长老

宋 · 苏轼

译文

沐罢巾冠快晚凉,睡余齿颊带茶香。

沐浴后戴上头巾享受傍晚的凉爽,睡醒后齿颊间还留有茶香。

舣舟北岸何时渡,晞发东轩未肯忙。

船停泊在北岸不知何时渡去,在东轩晾晒头发不愿匆忙离去。

康济此身殊有道,医治外物本无方。

保全调理自身确实有道,但要医治世事却本来就无方可寻。

风流二老长还往,顾我归期尚渺茫。

风雅的两位长老此后还要常来往,回头看我的归期仍然渺茫无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离开金山寺时留别宝觉、圆通两位长老的赠别之作。诗中写了沐浴后的清爽、品茶后的余香,以及面对归途的茫然,表达了对两位禅师的依依不舍。

逐句解读
「沐罢巾冠快晚凉」——沐浴之后戴上头巾帽子,享受傍晚的凉爽。写临行前的清爽。

「睡余齿颊带茶香」——睡醒后齿颊间还留有茶香。写与禅师品茶论道的余韵。

「舣舟北岸何时渡」——船停泊在北岸,不知何时才能渡过去。写行期的犹豫不定。

「晞发东轩未肯忙」——在东轩晾晒头发,不愿匆忙离去。

「未肯忙」写出对禅寺的留恋。

「康济此身殊有道」——保全调理自身确实有道。写从禅师那里学到的养生之道。

「医治外物本无方」——但要医治外在的事物(世事)本来就无方可寻。感叹世事难医。

「风流二老长还往」——风雅的两位长老此后还要经常来往。表达对未来的期盼。

「顾我归期尚渺茫」——回头看我的归期仍然渺茫无定。以不确定的未来作结,写旅途的漂泊感。

艺术手法
一、感官铺陈:「晚凉」「茶香」「晞发」分别写触觉、嗅觉和视觉感受,将临行前的生活细节一一呈现。二、内外对比:「康济此身」是向内的修养,可以有道;

「医治外物」是向外的应对,却无方可寻。内外对比写出人生的不如意。三、以犹豫写深情:「何时渡」「未肯忙」都是犹豫的表达,正是这种犹豫写出了对禅寺和禅师的不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淡的笔调写深情的离别。苏轼不写泪洒长亭的悲切,而是写沐浴、品茶、晞发这些日常小事中的留恋。最妙的是「顾我归期尚渺茫」一句,不说何时再来,只说归期渺茫,这一份不确定比任何确定都更让人牵挂。全诗在从容中见深情,是苏轼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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