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登州举人

宋 · 苏轼

译文

身世相忘久自知,此行闲看古黄腄。

对自身得失早已忘怀我也是久已知之,此行不过闲看古老的黄腄之地。

自非北海孔文举,谁识东莱太史慈。

若不是北海太守孔融那样的伯乐,谁又能识得东莱太史慈那样的英才。

落笔已吞云梦客,抱琴欲访水仙师。

下笔已有气吞云梦泽的豪迈,抱着琴想要去寻访水仙般的隐逸高人。

莫嫌五日匆匆守,归去先传乐职诗。

不要嫌弃我只做了五天的匆匆太守,回去后先传诵一首歌颂太平的诗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离开登州之时。苏轼在登州任知州仅五日便被朝廷召还,故有五日匆匆守之叹。诗中以典故连缀,既写离别之情,也暗含对登州风物的留恋。举人可能指登州的士子或地方人士。

逐句解读
「身世相忘久自知,此行闲看古黄腄。」对自身的命运早已忘怀,我也早就知道,此行不过是闲看古老的黄腄之地。黄腄为古地名,在登州附近,代指登州。

「自非北海孔文举,谁识东莱太史慈。」若不是北海的孔融,谁又能识得东莱的太史慈?用三国典故:孔融善待太史慈,此处以孔融自比,太史慈喻指登州的人才。

「落笔已吞云梦客,抱琴欲访水仙师。」下笔已有吞没云梦泽的气概,抱着琴想去拜访水仙师。云梦客形容才情豪放,水仙师指隐逸高人。

「莫嫌五日匆匆守,归去先传乐职诗。」不要嫌弃我做五天的匆匆太守,回去后先传一首乐职诗。乐职诗指歌颂太平的诗,语带自嘲——五日之守虽短,却也要留下诗作。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极为密集而自然。孔融与太史慈的典故点明知遇之情,云梦泽的典故暗示才情,水仙师暗示归隐之志。四个典故各司其职,从不同角度丰富了离别的内涵。吞云梦与访水仙的对仗将豪放与清逸融为一体。末联以自嘲收束——五日之守何其短促,却仍要以诗为别,正是苏轼的可爱之处。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典故叠用的方式写登州离别,既有对登州人才的肯定,也有对自身短暂任职的自嘲。苏轼在五日之内便能与登州士子建立情谊,可见其人格魅力。莫嫌二字口气轻松亲切,将离别的感伤化解为友好的期许。全诗用典虽多却不觉堆砌,处处扣紧离别主题,体现了苏轼驾驭典故的高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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