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台

宋 · 苏轼

译文

才高多感激,道直无往还。

才华出众的人多有感慨激愤,行事正直的人没有来往应酬。

不如此台上,举酒邀青山。

不如在这座高台上,举杯邀请青山共饮。

青山虽云远,似亦识公颜。

青山虽然说很远,似乎也认识你的面容。

崩腾赴幽赏,披豁露天悭。

奔腾着赶来共赏幽景,开阔展露天空平日不现的美景。

落日衔翠壁,暮云点烟鬟。

落日衔着翠绿崖壁,暮云点缀如烟霭中的发髻。

浩歌清兴发,放意末礼删。

放声高歌清兴勃发,放纵心意删去繁琐礼节。

是时岁云暮,微雪洒袍斑。

此时正值岁末,微雪洒落在袍上班驳可见。

吏退迹如扫,宾来勇跻攀。

属吏退去后足迹如同扫过一般干净,宾客来了勇敢攀登。

台前飞雁过,台上雕弓弯。

台前大雁飞过,台上有人弯弓射雁。

联翩向空坠,一笑惊尘寰。

箭矢接连向空中飞去落下,一笑之间惊动了尘世。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凌虚台。凌虚台是凤翔府的一处高台建筑,苏轼在台上饮酒赏景,写下此诗。诗中以台上的自由畅饮对比官场的拘束,表达了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人生理想。

逐句解读
「才高多感激,道直无往还。」才华出众的人多有感慨激愤,行事正直的人没有来往应酬。

「不如此台上,举酒邀青山。」不如在这座高台上,举杯邀请青山共饮。

「青山虽云远,似亦识公颜。」青山虽然说很远,似乎也认识你的面容。

「崩腾赴幽赏,披豁露天悭。」奔腾着赶来共同欣赏幽景,开阔地展露天空的吝啬(平日不轻易展现的美景)。

「落日衔翠壁,暮云点烟鬟。」落日衔着翠绿的崖壁,暮云点缀如同烟霭中的发髻。

「浩歌清兴发,放意末礼删。」放声高歌清兴勃发,放纵心意删去了繁琐礼节。

「是时岁云暮,微雪洒袍斑。」此时正值岁末,微雪洒落在袍服上班驳可见。

「吏退迹如扫,宾来勇跻攀。」属吏退去后足迹如同扫过一般干净,宾客来了勇敢地攀登上去。

「台前飞雁过,台上雕弓弯。」台前有大雁飞过,台上有人弯弓射雁。

「联翩向空坠,一笑惊尘寰。」箭矢接连向空中飞去落下,一笑之间惊动了尘世。

艺术手法
此诗以「才高」「道直」与「举酒邀青山」的对比开篇,将官场与自然两种生活方式对立起来。

「青山虽云远,似亦识公颜」以拟人手法赋予青山以灵性——自然是人类真正的知音。

「落日衔翠壁,暮云点烟鬟」以「衔」「点」两个动词将落日暮云写得极有情态。末段以射雁的场景收束,「一笑惊尘寰」以轻松的姿态消解了尘世的沉重。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以凌虚台为视角,表达了苏轼对超越世俗、回归自然的人生理想的追求。全诗从官场的「道直无往还」到台上的「举酒邀青山」,从「放意末礼删」到「一笑惊尘寰」,层层展现了一种以自然之美消解官场烦忧的生活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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