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仲哀词

宋 · 苏轼

译文

大梦行当觉,百年特未满。

人生这场大梦即将醒来,百年之寿本来就不算满。

遑哀已逝人,长眠寄孤馆。

哪里来得及哀伤已经逝去的人,他在长眠中寄身于孤寂的客馆。

念我同年生,意长日月短。

想到我们同为同年进士,情意深长而日月短暂。

盐车困骐骥,烈火废圭瓒。

如同盐车困住了千里马,烈火毁坏了珍贵的玉瓒。

后生有奇骨,出语已精悍。

年轻一代中有骨骼清奇之才,说出的话已经精练而犀利。

萧然野鹤姿,谁复识中散。

姿态如野鹤般萧散飘逸,谁还能认出他如嵇康般的才华。

有生寓大块,死者谁不窾。

一切有生之灵都寄寓在这天地之间,死者谁不是归于空虚。

嗟君独久客,不识黄土煖。

叹息你独自做了一辈子久客,却不曾感受到黄土的温暖。

推衣助孝子,一溉滋汤旱。

脱下衣服来帮助孝子,如同一次灌溉滋润了汤时的大旱。

谁能脱左骖,大事不可缓。

谁能解下左边的骖马来助丧,这件大事不可迟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宪仲的哀词。李宪仲为苏轼同年(同榜进士),英年早逝。诗中以「大梦」之喻起笔,感叹人生的短暂,回忆同年之谊,哀叹英才早逝。苏轼以真挚的情感和深沉的哲思,为亡友写下了这首感人至深的挽歌。

逐句解读
「大梦行当觉」人生这场大梦即将醒来。

「百年特未满」百年之寿本来就不算满。

「遑哀已逝人」哪里来得及哀伤已经逝去的人。

「长眠寄孤馆」他在长眠中寄身于孤寂的客馆。

「念我同年生」想到我们同为同年出生(同年进士)。

「意长日月短」情意深长而日月短暂。

「盐车困骐骥」如同用盐车来困住千里马,喻人才被埋没。

「烈火废圭瓒」烈火毁坏了珍贵的玉瓒,喻英才被摧毁。

「后生有奇骨」年轻一代中有骨骼清奇之才。

「出语已精悍」说出的话已经精练而犀利。

「萧然野鹤姿」姿态如野鹤般萧散飘逸。

「谁复识中散」谁还能认出他如嵇康(中散大夫)般的才华。

「有生寓大块」一切有生之灵都寄寓在这大块天地之间。

「死者谁不窾」死者谁不是归于空窾(空虚)。

「嗟君独久客」叹息你独自做了一辈子的久客。

「不识黄土煖」却不曾感受到黄土的温暖(指未能安葬)。

「推衣助孝子」脱下衣服来帮助孝子(为亡友的家属捐助)。

「一溉滋汤旱」如同一次灌溉滋润了汤时的大旱,喻帮助虽小却及时。

「谁能脱左骖」谁能解下左边的骖马来助丧。

「大事不可缓」这件大事不可迟缓(指帮助安葬)。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大梦」之喻开头定下哲理的基调,以「盐车困骐骥」「烈火废圭瓒」的比喻哀叹英才的埋没和毁灭。后半从感叹转向行动,以「推衣助孝子」「谁能脱左骖」表达了对亡友身后事的关切和援助之意。全诗感情真挚,由哀伤到感叹到行动,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哀词中的佳作。从对人生如梦的感悟到对英才早逝的痛惜,再到对亡友身后事的实际关切,苏轼将悼亡之情从抽象的哀伤落地为具体的行动。

「盐车困骐骥,烈火废圭瓒」是全诗最沉痛的句子,以精当的比喻写出了人才被埋没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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