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三绝句 其二

宋 · 苏轼

译文

几变雕墙几变灰,举烽指鹿事悠哉。

骊山上的雕梁画栋不知经历了几度兴废化为灰烬,周幽王举烽火戏诸侯和赵高指鹿为马的往事都已远去。

上皇不念前车戒,却怨骊山是祸胎。

太上皇不考虑前代灭亡的教训作为前车之鉴,反而怪罪骊山是招致灾祸的根源。

赏析

题解
《骊山三绝句》第二首,以骊山历史上两个著名事件——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和赵高指鹿为马——为典故,讽刺帝王不吸取历史教训反而怪罪山川。此诗矛头直指唐玄宗,他在安史之乱后避祸蜀中,却不反思自己荒淫误国,反而归咎于骊山的不祥。

逐句解读
「几变雕墙几变灰,举烽指鹿事悠哉。」——骊山上雕梁画栋的宫殿不知几度变为灰烬,周幽王举烽火戏诸侯、赵高指鹿为马的历史往事早已远去。

"举烽"指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点燃烽火戏弄诸侯,"指鹿"指秦赵高指鹿为马蒙蔽君王。两个典故分别对应骊山地区(镐京、咸阳附近)发生过的亡国故事。

「上皇不念前车戒,却怨骊山是祸胎。」——太上皇(唐玄宗)不念及前车之鉴的教训,反而怨恨骊山是灾祸的根源。

"上皇"指退位后的唐玄宗李隆基,他在华清池纵情声色后导致安史之乱,却不自省而怪罪骊山风水不好。

艺术手法
此首以议论取胜。

"几变雕墙几变灰"以叠句的形式强调历史兴亡的反复性,"举烽""指鹿"两个典故的并置将骊山地区的亡国史浓缩在一联之中。末句"却怨骊山是祸胎"是全诗的讽刺高潮:明明是帝王自身荒淫误国,却要归咎于山水的不祥,这种推卸责任的荒谬正是苏轼要批判的。诗中"上皇"一词使用精确,特指唐玄宗退位后的身份,暗示了一个曾拥有至高权力的人也不免自欺。

总体评价
这首咏史诗以犀利的讽刺见长。苏轼不仅批判了历史上的亡国之君,更直指唐玄宗不肯反省自身而归咎山川的荒谬心态。

"却怨骊山是祸胎"一句击中了历代统治者"文过饰非"的通病,具有超越具体历史事件的普遍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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