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钤辖坐上分题戴花

宋 · 苏轼

译文

二八佳人细马驮,十千美酒渭城歌。

十六岁的佳人骑着骏马款款而来,宴席上饮着价值万钱的琼浆玉液唱着渭城离歌。

帘前柳絮惊春晚,头上花枝奈老何。

帘前柳絮飘飞令人惊觉已是暮春时节,头上插着花枝又奈何不了年华渐老。

露湿醉巾香掩冉,月明归路影婆娑。

夜露打湿了醉后歪斜的头巾花香仍在缭绕,月光明亮的归路上身影摇曳婆娑。

绿珠吹笛何时见,欲把斜红插皂罗。

何时才能再见到像绿珠那样善吹笛的美人呢,想要把斜红花饰插在黑色纱帽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在李钤辖(钤辖为武官职名)宴席上分题所作,题为「戴花」。宋代文人宴集常行分题赋诗之雅事,此诗以席间戴花为主题,写佳人与花、酒与歌的绮丽场景,末尾流露出一丝迟暮之叹。

逐句解读
「二八佳人细马驮,十千美酒渭城歌。」十六岁的佳人骑着骏马款款而来,宴席上饮着价值万钱的美酒,唱着《渭城曲》。

「二八」即十六岁,「十千」极言酒之珍贵。

「帘前柳絮惊春晚,头上花枝奈老何。」帘前柳絮飘飞令人惊觉已是暮春,头上插着花枝却无奈年华渐老。

「惊春晚」点明时令,「奈老何」发出衰老之叹。

「露湿醉巾香掩冉,月明归路影婆娑。」夜露打湿了醉后的头巾,花香犹在缭绕;月光下归家的路上身影摇曳婆娑。

「绿珠吹笛何时见,欲把斜红插皂罗。」何时才能再见到像绿珠那样善于吹笛的美人呢,想要把斜红(花饰)插在黑色纱帽上。以晋代石崇歌姬绿珠喻指席间美人。

艺术手法
一、全诗色彩丰富:佳人之美、美酒之金、柳絮之白、花枝之红、月明之银、醉巾之暗,交织成一幅绚丽的宴饮图。二、「头上花枝奈老何」一句以花之青春反衬人之衰老,花与人形成镜像关系。三、末联以「绿珠」之典暗示美好事物的难以久驻——绿珠最终坠楼而亡,暗含美人薄命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轼宴饮分题诗中的佳作,在绮丽的宴席描写中融入了暮春衰老的感伤。前半华丽热烈,后半清冷怅惘,以乐写哀,以盛写衰,体现了苏轼在社交场合中既入世又有出世之思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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