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病中邀安国仍请率禹功同来仆虽不能饮当请成伯主会某当杖策倚几于其间观诸公醉笑以拨滞闷也二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孤灯照影夜漫漫,拈得花枝不忍看。
一盏孤灯照着我的身影长夜漫漫,拿起花枝却不忍心去看。
白发敧簪羞彩胜,黄耆煮粥荐春盘。
白发斜插着簪子戴着彩色的春胜都觉得羞愧,用黄芪煮粥来搭配立春的春盘。
东方烹狗阳初动,南陌争牛卧作团。
东方烹狗迎接立春阳气刚刚萌动,南边田埂上人们争看春牛卧成一团。
老子从来兴不浅,向隅谁有满堂欢。
我老头子从来兴致都不浅,只是独对角落满堂欢乐有谁与我同享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知密州期间的立春之日。时苏轼卧病在床,邀请安国、禹功等友人前来聚会,自己虽不能饮酒,但愿意旁观看诸公醉笑以排遣滞闷。诗题极长,交代了创作背景。全诗以病中之人的视角写立春日的感受——孤灯、花枝、白发、彩胜、黄耆粥,构成一幅病中过节的凄清画面,但末联「老子从来兴不浅」又恢复了苏轼一贯的豪迈。
逐句解读
「孤灯照影夜漫漫」——一盏孤灯照着我的身影,长夜漫漫无尽头。写病中的孤独。
「拈得花枝不忍看」——拿起花枝却不忍心看。立春应赏花,但病中人面对春花反而更加感伤。
「白发敧簪羞彩胜」——白发斜插着簪子,戴着彩色的春胜(立春装饰)都觉得羞愧。人老簪花,自觉可笑。
「黄耆煮粥荐春盘」——用黄芪煮粥来搭配春盘(立春食品)。病中不能饮酒,只能喝药粥。
「东方烹狗阳初动」——东方烹狗(古代立春习俗),阳气刚刚开始萌动。
「南陌争牛卧作团」——南边的田埂上人们争着看春牛卧成一团。立春日的民间热闹场景。
「老子从来兴不浅」——我老子从来兴致都不浅。虽病犹豪。
「向隅谁有满堂欢」——面对角落独自一人,满堂的欢乐又有谁同享呢?以反问收束,孤独中带有一丝期待——期待朋友们的到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见长。前四句写病中的凄清——孤灯、花枝、白发、药粥;后四句写立春的热闹——烹狗、争牛、满堂欢。一冷一热形成对照。关键在于末联「老子从来兴不浅」一句——虽然在病中,虽然面对角落,但苏轼的兴致依然不减,这是他性格中最可贵的部分。全诗由静到动、由悲到壮,节奏逐渐加快,与情感的转变相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将病中过节的凄清与立春的民俗热闹并置,展现了苏轼在病痛中依然乐观的人生态度。
「老子从来兴不浅」一句豪迈不减,与前面的孤灯白发形成强烈反差,体现了苏轼以豪情对抗困境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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