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夜

宋 · 苏轼

译文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

疲倦地枕在枕上厌恶这漫长的黑夜,小窗始终等不到天亮。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

孤零零的村庄里传来一声狗叫,残月之下还有几个人在行走。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

衰老的鬓发早已花白,旅途中的情怀只能徒然保持一份清高。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

荒凉的园子里有纺织娘在鸣叫,白白地纺织最终又织成了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苏轼贬谪海南儋州期间,写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诗人在孤村荒园中,听犬吠、看残月,感受旅途的凄凉。末联以络纬(纺织娘)“虚织竟何成”自喻,暗喻自己一生劳碌而终无所成,感慨深沉。全诗意境凄清,是苏轼贬谪诗中较为沉郁的一首。

逐句解读
「倦枕厌长夜,小窗终未明」——疲倦地枕在枕头上,厌倦这漫长的黑夜,小窗始终等不到天明,写失眠的煎熬。

「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孤零零的村落里传来一声犬吠,残月之下有几个人在行走呢?以声响和光影烘托孤寂氛围。

「衰鬓久已白,旅怀空自清」——衰老的鬓发早已花白,旅途中的情怀只能徒然保持清高。

「荒园有络纬,虚织竟何成」——荒凉的园子里有纺织娘在鸣叫,白白地织来织去最终织成了什么呢?以络纬自喻,暗示一生劳碌无所成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倦”字起,以“虚”字收,笼罩着深沉的倦怠感。中间两联以“孤村一犬吠”“残月几人行”的典型意象营造出凄清孤寂的氛围,声(犬吠)与色(残月)交织,动静相衬。“络纬虚织”的隐喻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纺织娘终日鸣叫如织却织不成布,正如诗人一生勤勉却终遭贬谪,物我合一,寓意深刻。全诗对仗工整,声调悲凉,在苏轼诗中属沉郁一路。

总体评价
此诗以倦夜不眠为线索,通过孤村、犬吠、残月、荒园、络纬等意象层层铺叠,营造出凄清寂寥的意境。“虚织竟何成”一语尤为沉痛,以纺织娘徒劳鸣叫自比一生辛劳而无所成就,含蓄地表达了贬谪生活中的失落与感慨。全诗情感内敛克制,不直接呼天抢地,而以景语写情语,体现了苏轼诗歌沉郁一面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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