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十首 其一

宋 · 苏轼

译文

游人出三峡

游子走出三峡

楚地尽平川

楚地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北客随南贾

北方旅客跟随着南方商贾

吴樯间蜀船

吴地的船桅与蜀地的船只交错

江侵平野断

江水侵漫将平野截断

风卷白沙旋

狂风卷起白沙旋转飞舞

欲问兴亡意

想要追问兴亡更替的意味

重城自古坚

这座重镇古城自古以来就很坚固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苏轼出三峡进入荆州时所作。《荆州十首》是一组以荆州为主题的系列诗,此为其一。全诗以简洁的笔触概括了荆州的地理位置、交通状况和历史地位,是一首高度浓缩的城邑概述诗。

逐句解读
「游人出三峡,楚地尽平川。」旅人走出三峡之后,眼前楚地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以"出三峡"的空间转换为开篇,"尽平川"与峡中的"连山"形成鲜明对比。

「北客随南贾,吴樯间蜀船。」北方来的旅客跟随着南方的商人,吴地的船桅与蜀地的船只交错停泊。写出荆州作为南北交通枢纽的繁华——南北商旅汇聚,东西船只交杂。

「江侵平野断,风卷白沙旋。」长江侵入平原时将大地切断,狂风卷起白沙旋转飞舞。"侵"字写出江水对平原的侵蚀,"旋"字写出风口沙丘的动态。

「欲问兴亡意,重城自古坚。」想要追问历史兴亡的深意,这座重重叠叠的古城自古以来就坚固险要。

"重城"指荆州城池的坚固,"自古坚"点明其军事要塞的地位——正因为坚固,才成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也因此见证了无数兴亡。

艺术手法
全诗仅四联八句,却涵盖了地理("平川")、交通("北客""南贾")、水文("江侵")、气象("风卷白沙")、历史("兴亡")、军事("重城")等六个层面,信息密度极高。

"江侵平野断"一句极写长江对平原的切割之势,"风卷白沙旋"写出了荆州特有的风沙景象。结尾"欲问兴亡意"以设问引出"重城自古坚"的回答,将荆州的历史地位以一句简洁的评价概括出来。

总体评价
这是《荆州十首》的开篇之作,以高度浓缩的笔法完成了对荆州的宏观描写。全诗视野开阔、笔力凝练,在短短八句中涵盖了荆州的地理、人文和历史的多个维度。

"欲问兴亡意,重城自古坚"以简洁的对答揭示了荆州在中国历史上的战略地位,是全组诗的最佳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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