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十首 其四
宋 · 苏轼
译文
朱槛城东角
城东角的红色栏杆处
高王此望沙
高王曾在此眺望沙场
江山非一国
江山已不再属于一个国家
烽火畏三巴
烽火令人畏惧三巴之地
战骨沦秋草
战死者的白骨埋没在秋草之中
危楼倚断霞
高楼倚靠着断续的晚霞
百年豪杰尽
百年来豪杰都已消尽
扰扰见鱼虾
纷乱中只见鱼虾横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是《荆州十首》的第四首。诗中描写了荆州城东角的望沙楼——据说是五代时期高季兴(高王)所建。苏轼登楼远眺,追忆了高氏荆南政权的历史,从曾经的烽火战争到如今的鱼虾横行,感叹百年间英雄消尽、物是人非。
逐句解读
「朱槛城东角,高王此望沙。」红色栏杆的楼阁在城东角,高王曾经在这里远望沙滩。点明望沙楼的位置和建造者。
「江山非一国,烽火畏三巴。」这里的江山从来不属于一个国家,当年的烽火让三巴之地都感到畏惧。
"非一国"写出荆州历来是兵家争夺之地,"畏三巴"写高氏荆南的军事实力。
「战骨沦秋草,危楼倚断霞。」昔日的战骨已经湮没在秋草之中,危楼依然倚靠着天边的残霞。
"沦秋草"写出战场的荒废,"倚断霞"以楼阁的孤独暗示人事的消逝。
「百年豪杰尽,扰扰见鱼虾。」百年来英雄豪杰都已消尽,如今只能在江水中看到纷纷扰扰的鱼虾。
"扰扰见鱼虾"以江中鱼虾的繁忙对比岸上英雄的消逝,是极为精彩的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楼远眺"为空间框架,以"古今对比"为情感线索。
"战骨沦秋草"与"危楼倚断霞"两句构成全诗最富有诗意的画面——战骨没入秋草(人的消逝),危楼依旧倚天(物的长存),人亡物在的沧桑感极为强烈。
"百年豪杰尽,扰扰见鱼虾"以鱼虾的繁忙对比英雄的消尽,以小见大,以俗写雅,极具讽刺意味和艺术张力。
总体评价
这是《荆州十首》中艺术性最高的一首。
"百年豪杰尽,扰扰见鱼虾"是全组诗中最精彩的对句——以江中鱼虾的渺小忙碌对比历史英雄的伟大消逝,既是写实景(江中有鱼虾),也是寓意(英雄消尽后只剩鱼虾的世界),充满了历史的虚无感和人生的苍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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