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十首 其八

宋 · 苏轼

译文

江水深成窟,潜鱼大似犀。

江水深得成了窟穴,潜藏的大鱼大得像犀牛一样。

赤鳞如琥珀,老枕胜玻璃。

红色的鱼鳞如同琥珀一般珍贵,老鱼的枕骨比玻璃还要好看。

上客举雕俎,佳人摇翠篦。

贵客举起雕花的鱼形砧板,佳人摇动着用鱼骨做的翠色梳篦。

登庖更作器,何以免屠刲。

进了厨房还要被做成各种器物,怎样才能免于被宰杀的命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嘉祐四年(1059),是《荆州十首》的第八首。此诗以荆州江中的水产为题材,描写了汉水中的大鱼及其多种用途,末句以幽默的笔调提出疑问——如此珍贵的鱼,怎样才能避免被宰杀的命运呢?

逐句解读
「江水深成窟,潜鱼大似犀。」江水深得成了窟穴,潜藏的鱼大得像犀牛一样。

"大似犀"以极度夸张写出鱼的巨大。

「赤鳞如琥珀,老枕胜玻璃。」红色的鱼鳞如同琥珀一般,老鱼的鱼枕(鱼头骨)比玻璃还要珍贵。

「上客举雕俎,佳人摇翠篦。」贵客举起雕花的砧板,佳人摇动着翠色的梳篦。描写用鱼骨制作的各种精美器物。

「登庖更作器,何以免屠刲。」进了厨房又要做成各种器具,怎样才能免于被宰杀的命运呢?末句以鱼的视角提出问题,幽默而引人深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鱼的命运"为线索,从鱼的巨大("大似犀")、美丽("赤鳞如琥珀")到有用("雕俎""翠篦"),最后归结为"何以免屠刲"的追问。

"何以免屠刲"是全诗的妙笔——表面上是替鱼担忧,实际上暗喻了有才之人在现实社会中的处境:越是珍贵,越是被利用;越是美丽,越难逃被宰割的命运。

总体评价
这是《荆州十首》中最具幽默感和寓意的作品。苏轼以水族为题,借鱼喻人,"何以免屠刲"的追问虽然轻松幽默,但其中暗含的对有才之人命运的关切,是严肃而深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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