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哭任遵圣
宋 · 苏轼
译文
十年不还乡,儿女日夜长。
十年没有回到故乡,儿女们日夜都在长大。
岂惟催老大,渐复成雕丧。
岂只是催人老去,渐渐地故交也相继凋零丧亡。
每闻耆旧亡,涕泣声辄放。
每次听到故交老友去世的消息,总是情不自禁地放声哭泣。
老任况奇逸,先子推辈行。
老任更是奇才逸士,先父推崇他的人品辈行。
文章少得誉,诗语尤清壮。
他的文章少有人赞赏,但诗句尤其清新雄壮。
吏能复所长,谈笑万夫上。
吏治之能又是他的长处,谈笑之间胜过万夫之勇。
自喜作剧县,偏工破豪党。
他喜欢担任政务繁重的县令,特别善于挫败豪强朋党。
奋髯走猾吏,嚼齿对奸将。
奋髯赶走狡猾的吏员,咬牙切齿地对抗奸邪的将领。
哀哉命不偶,每以才得谤。
可悲命运不佳,每次都因为才华出众反而遭到诽谤。
竟使落穷山,青衫就黄壤。
最终竟使他沦落在偏远的穷山之中,穿着青衫走向了黄泉。
宦游久不乐,江海永相望。
在外做官已久没有快乐,江海之间永远遥遥相望。
退耕本就君,时节相劳饷。
退耕田园本想投奔你,按时节相互慰劳馈赠。
此怀今不遂,归见累累葬。
这个心愿如今已不能实现,回去只见累累的坟茔。
望哭国西门,落日衔千嶂。
遥望京城西门痛哭,落日衔在千山万嶂之间。
平生惟一子,子亦抱幽恙。
平生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身患隐疾。
万事今已矣,洒泪春风前。
万事如今都已成空,只能在春风前洒下泪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轼在京师闻友人任遵圣去世而作的悼亡诗。任遵圣是苏轼的父亲苏洵所推重的前辈,才华出众却命途多舛。诗中回忆了任遵圣的生平事迹,赞美其才华与正直,感叹其怀才不遇的悲剧命运。全诗情真意切,哀而不伤,是苏轼悼亡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十年不还乡,儿女日夜长」——十年没有还乡,儿女们日夜在成长。
「岂惟催老大,渐复成雕丧」——岂只是催人老去,渐渐故人也相继凋丧。
「每闻耆旧亡,涕泣声辄放」——每次听闻故交耆旧去世,总是涕泣出声。
「老任况奇逸,先子推辈行」——老任何况是奇逸之才,先父推崇他的辈行。
「文章少得誉,诗语尤清壮」——他的文章少有人称誉,但诗语尤其清新雄壮。
「吏能复所长,谈笑万夫上」——吏治之能又是他所长,谈笑之间胜过万夫。
「自喜作剧县,偏工破豪党」——他喜欢治理繁剧的县务,尤其善于挫败豪强之党。
「奋髯走猾吏,嚼齿对奸将」——奋髯之际赶走狡猾的吏员,咬牙切齿面对奸邪的将官。
「哀哉命不偶,每以才得谤」——可悲啊命运不济,每次都因才华出众而遭受诽谤。
「竟使落穷山,青衫就黄壤」——最终竟使他沦落在穷山之中,穿着青衫走向了黄泉。
「宦游久不乐,江海永相望」——在外做官久已不乐,江海之间永远遥遥相望。
「退耕本就君,时节相劳饷」——退耕田园本来要投奔你,按时节互相慰劳馈赠。
「此怀今不遂,归见累累葬」——这个心愿如今不能实现,回去只见累累的坟墓。
「望哭国西门,落日衔千嶂」——遥望京师西门痛哭,落日衔在千嶂之间。
「平生惟一子,子亦抱幽恙」——平生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身患隐疾。
「万事今已矣,洒泪春风前」——万事如今都已成空,在春风前洒下泪水。
艺术手法
一、以叙事代悼念。通过回忆任遵圣的生平事迹来寄托哀思,使其形象鲜活生动。二、对比映衬。才华与命运的对比,「每以才得谤」与「竟使落穷山」形成强烈的悲剧效果。三、以景结情。
「望哭国西门,落日衔千嶂」以落日千山的壮阔景象收束,哀而不伤。四、真挚质朴。全诗不事雕琢,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最深沉的悲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挚的感情悼念友人,将任遵圣才华横溢却命运不济的一生浓缩于诗中。
「奋髯走猾吏,嚼齿对奸将」生动地刻画了一位刚直不阿的官员形象,「哀哉命不偶,每以才得谤」则道出了古代文人的普遍悲剧。全诗情感深沉,语言质朴,是苏轼悼亡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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